寒风卷着冰碴,如刀割面。放眼望去,天地间唯余一片死寂的苍白,连绵的雪丘如同巨兽冻结的脊背。
不远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和王一行正同无作双尊激战。一时间,茫茫雪原之上,只见剑气纵横,枪影如龙,道法自然。
距离他们十丈之外的背风雪坡后,扶虞和叶鼎之静静伫立。
扶虞一袭青衣,在无际雪原中仿若一株青松,挺拔坚韧,青色的裙摆被寒风吹起,她不动如山,恍若神话中掌管霜雪的青女。
叶鼎之身上的红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脑中轰然一片。
若真如扶虞所说的那样,他父亲所谓通敌叛国的罪名,根本就是太安帝萧崇景的授意。
而青王萧燮,不过是一把执行帝王意志事后亦可被抛弃的刀而已!
“不...不可能...”叶鼎之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低的几乎听不见:“我一直以为,是青王蒙蔽了圣听,皇上他...或许只是...”
‘被骗了’三个字在他喉间来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扶虞撇过脸,再次传音道:“一国帝王若真是那么容易被蒙蔽,哪里坐得稳皇位。青王揭发、叶家满门抄斩,都是他自导自演,为的是除掉你父亲叶羽,这位威震北离的军神。”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只不过太安帝尤为狠辣,挥刀的第一个目标就定在了将他扶上皇位的结义兄弟叶羽一家。
叶羽一家的下场也让百里洛陈明白,皇位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昔日的结义兄弟,于是带着破风军和一家老小回了乾东城,名义上是镇守西境,抵御外敌。
可这么多年除却必要的大朝会外,百里洛陈再未入过天启,谁都瞧得出来他和太安帝已生嫌隙,再不复年少时的情谊。
“陛下...他可真狠心啊。”叶鼎之嘶着嗓子低声说道,眼中血丝漫出。
“所以,我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是要杀掉青王这条明面上的走狗,还是要那端坐于龙椅之上,让你叶家满门蒙冤的真正元凶受天下人唾骂?”
这个选择并不算难,叶鼎之坚声道:“我选第二种!”
“好!”扶虞转头看向他,风雪吹拂着她的发丝,漫天风雪中,唯有她那双笃定与威严的眼睛落在叶鼎之眸底。
“可我该怎么办?皇宫我进不去,根本杀不掉萧崇景。”叶鼎之喃喃道。
“办法就在你眼前。”
扶虞微微抬起下巴,望向天启城的方向:“我以北离下一任帝王的名义答应你,定会为叶家平冤昭雪。”
“什么?”叶鼎之猛地倒退半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那个位置?”
扶虞闻言,轻飘飘的点头,反问他:“不可以吗?”
“你是女子!”叶鼎之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她竟会想要皇位。
“谁规定只有男子才可以为帝?那个位置我那蠢出升天的青王兄可以贪图,满心筹谋算计的景玉王兄可以觊觎,我为何不可以?”
“我也是萧崇景的孩子。”
女继父业,也很说得过去吧。
叶鼎之张张嘴,半晌重重点头:“你说的没错!都是萧崇景的孩子,没道理你不能争家业。”
虽然,这份家业有些太大了,但总比落尽青王那个猪脑袋手中要好些吧。
至于景玉王萧若瑾,叶鼎之根本想不起来他。
他和太安帝萧崇景有些相像,共同点是本身都没有什么过人的功绩,若不是有个一心为他筹谋的弟弟,只怕一众皇子中他连头都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