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风刮的更急了,吹的叶鼎之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你没听错,我说当今陛下和青王都不是好东西。”
扶虞再次重复道,提起自己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兄长就像是在说陌生人一般。
十年未曾谋面,对女儿只有防备猜忌的父亲,她能口称一句父皇已经算是便宜那老登了。
更别提太安帝还派人截断了她和母后的联系,这是最让扶虞生气的事。
当今太安帝未登基前,只是先帝众多皇子中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皇子,母妃不得宠,自身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功绩,所娶的正妃自然也不是出自什么显赫的家族。
后来太安帝和百里洛陈、叶羽相熟交好结义,才渐渐走进了先帝眼中,纳入后院的姬妾也开始出现了显贵之女。
扶虞母后这个出身并不显赫的正妃的地位也随之变得尴尬起来,尤其是她始终未曾有孕,后院的妾室却一个接一个的生下孩子。
先帝驾崩,太安帝继位,正妃凑巧在当时有了身孕,这才被册为皇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扶虞这个女儿。
若要后位稳若泰山,最好是生下个皇子,可只得了个女儿,皇后已然是喜不自胜。
扶虞带着记忆转世,自然记得在出生半个月里,这一世的母亲是怎样喜爱她这个女儿的,喜爱到在她要被送去望城山时向太安帝提出想要陪着一起上山,就算失去皇后之位被贬为妃也甘愿。
扶虞最初在望城山的几年里,每隔两月都会收到来自皇后族人送的包袱,里面除了银票、点心还有信并几件针脚细密的新衣裳。
可自从太安帝不再到望城山后,两月一封的信件和包袱也跟着没了。
扶虞找了李长生打听才知道,是太安帝扣下了她母后送的东西,还警告母后不要打搅她在山中修行。
那老登不想要女儿就算了,还逼着她母后抛弃孩子,桩桩件件扶虞全都记在心里,所以骂起来也丝毫不留情。
叶鼎之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翻案如何?杀人又如何?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扶虞斩钉截铁的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太大了!”
她决定趁此机会好好跟叶鼎之说道说道。
“若选第一种替叶家翻案,洗去身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由当今陛下亲自下圣旨承认误判是最好的,到了那时青王陷害忠良定也逃不了追究,届时两人名声扫地,余生都会在天下人唾骂中度过。”
叶鼎之听得连连点头,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扶虞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种直接杀掉仇人,恕我直言,以你的武功还远远不够,杀青王或许能做到,但之后会被整个北离通缉,此生都不能再踏足北离。”
“而我父皇身处皇宫,宫里的浊清大监日夜守候,国师齐天尘也不会任由你杀掉皇帝,你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扶虞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杀了青王,我父皇不过是损失一个本就不怎么喜爱的儿子而已,反倒能将将军府谋逆之罪坐实,他还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此乃最下策。”
叶鼎之彻底沉默,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扶虞却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你不会一开始想得是第二种吧?”
叶鼎之点头:“我最开始的计划是通过学堂大考吸引青王注意成为他的幕僚,然后伺机取他性命,如今他和景玉王在朝堂上争得如火如荼,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一出现他必定会拉拢我为他效力,届时便是我取他性命的时候。”
扶虞张了张嘴,将叶鼎之看了又看,没想到他看着生了张聪明脸,实际上还是个笨的。
“青王虽然蠢笨但应当遗传了我那父皇多疑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投诚,若到时候他要你去杀什么人作为投名状,你怎么办?”
叶鼎之再次沉默,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百里东君也去参加了学堂大考,青王要你去杀镇西侯小公子作为把柄拿捏住你,你又该怎么办?”
叶鼎之他......无话可说。
“这些问题你都没想过,就直愣愣的往天启城闯了?”
扶虞被他接连的沉默整得无语:“你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就没想到个万全之策?”
“所以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青王。”叶鼎之垂着头小声说道,高大的男子身量此刻在扶虞面前莫名显得气短。
“青王他算个什么东西!”扶虞气笑了:“若没有陛下的授意,青王难不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诬陷将军府!”
此言一出,叶鼎之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说你是个蠢蛋!”扶虞骂道。
这年头想谋反真不容易,还得调查真相说给当事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