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从柴桑城驶出,慢悠悠地朝着东边去。
司空长风连续两个月闷在慈幼院里,早就受不住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主动请缨来外面架车。
车厢里百里东君双手抱胸,盯着扶虞一眨不眨:“快说,你到底是谁?我爷爷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连破风军的人都交给你驱策。”
扶虞翻着柴桑城新出的话本子,那日顾晏两家的婚事没成,婚宴上发生的事却被传扬了出去。
这不,话本铺的人紧跟时事,将名字改了改便写成了话本子。
她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头也没抬:“纠正一下,那些人曾经是破风军,后来受了重伤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便退了下来,严格来说他们已经不是破风军中的人了。”
“少强词夺理,我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是不是破风军的人我会不知道?”百里东君才不听她钻字眼。
他深受爷爷宠爱,破风军的人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军中有多少人都曾抱过他,他记得一清二楚。
“行吧。”扶虞本也没想一直瞒着他们,之后要同行很长时间,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
她合上话本,指节叩了叩车厢,示意外头的司空长风也一并听着。
“我其实不姓扶,我姓萧。”
“萧虞?小鱼?这名字一般。”百里东君下意识点评:“我觉得还是扶虞更好听。”
司空长风听见后忍不住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名叫萧扶虞,姓萧,名扶虞。”
“萧扶虞?这名字——听起来比扶虞还要好听一些。”百里东君永远抓不住重点。
扶虞就没对他的脑子抱有什么希望,干脆挑明了说:“我姓萧,北离皇室的那个萧。”
外头驾车的司空长风听见猛拉了一下缰绳,马匹轻嘶了一声,下一刻便见车帘被掀起,扎着高马尾的司空长风半边身子探进来。
“你没开玩笑吧?”
萧姓是北离皇姓不假,但江湖上也多的是姓萧的,司空长风只以为她是某个萧姓的小姐而已。
扶虞耸了耸肩:“虽然我也不想,但我确实就是。”
百里东君眨眼:“那你是公主的女儿,县主?”
扶虞摇头:“不是。”
司空长风张大嘴:“王爷的女儿,郡主?”
扶虞再摇头:“也不是。”
“你是公主?”百里东君不敢相信:“你的萧是萧崇景的萧?”
“没错。”扶虞终于点头:“当今的太安帝是我的父亲,当今的皇后的是我的母亲,我排行十七,封号昭华。”
“昭华公主萧扶虞。”百里东君抱着头回忆:“十五年前天启城有消息传来,我爷爷跟我提过一嘴,说是皇后娘娘所出的十七公主体质殊异,需借望城山灵秀之气修养,陛下便下了诏书,将未满月的公主送去望城山交由掌教吕素真抚养,非召不得下山。”
“那你这岂不是违背了圣旨?”司空长风接话道。
他其实还是不敢相信,他和一位当朝公主一个侯府公子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
“那又如何?山下没人知道昭华公主长什么样子,还以为公主一直待在望城山中静修呢。”扶虞歪着身子继续翻话本子。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她对公主身份的不以为然。
“至于我那个父皇,他正忙着挑起皇子之间的争斗,他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恐怕想不起还有我这个女儿。”扶虞不甚在意的说道。
如今在天启城中她唯一的牵挂就只有一个人,她的母后。
说起来,她托李长生稍的信母后应当是看到了吧。
天启城。
碉楼小筑中,李长生正痛饮着秋露白,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不够,这点酒能喝出个什么滋味......”
突然,他打了个喷嚏,四下看了看:“是哪个徒弟又在说我坏话,被我逮住了看我不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