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太和六年春,望城山。
山雾缭绕,清气氤氲。
五岁的萧扶虞正在一棵虬结的古松下练习剑诀。
她身形尚小,但剑势已然有模有样,隐隐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凝练与精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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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剑风扫过,周遭草木随之轻轻摇曳,似乎在应和着她的呼吸。
“师妹!师妹!”
几声急切的呼唤打破了山间的宁静,只见王一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再无平日的嬉笑。
他身后跟着年纪更小但神情恬静的赵玉真,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眸里也藏着关切和忧虑。
“王师兄,何事如此惊慌?”扶虞把剑收了起来,气息平稳,丝毫看不出来她已经练了一个时辰。
王一行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天启城出大事了!青王状告柱国大将军叶羽谋反,陛下下令将叶家满门抄斩了!”
‘谋反’两个字听得扶虞心头一跳,握着木剑的小手微微紧了紧。
脑中迅速闪过李长生平日与她分析朝局时提及的只言片语。
叶家、北阙、功高震主还有——帝王心术。
“叶将军,是去年那个故意放走北阙遗民的将军吗?”扶虞轻声问。
赵玉真点了点头,他虽年幼但天赋异禀,道法也修得好:“是他,师傅前日观星,曾叹息有将星陨落,或许便应在此事上。”
王一行补充道:“听说只有叶家的小儿子叶云侥幸逃脱了,现在不知去向。”
“你父皇这次...唉...”他知道深浅,尽管身处望城山却也知深浅,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扶虞沉默了片刻,那双酷似皇后的双眸朝着天启城的方向远眺。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纠正道:“不是父皇,是陛下,陛下他...变了。”
这几年 ,太安帝偶尔会微服来望城山看望她。
最初的父皇,眼神锐利却坦荡,胸怀的是扫平六合安定北离的雄心壮志。
而上次他们父女相见时,父皇眉宇间威严依旧,看她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沉郁与审视。
登临帝位,手掌生杀大权,曾经的兄弟、功臣,如今都成了需要权衡提防的对象。
“叶将军放走北阙遗民,或许是有情义,但在陛下眼中便是对北离不忠的把柄。”扶虞垂眸分析着。
“青王的状告不过是给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更深的可能是...功高盖主,再加上对故国之念,陛下容不下叶将军了。”
王一行听得目瞪口呆,他从小在望城山中长大很少下山,对山下的世界一知半解。没想到同样也在山中长大的小师妹竟能想到如此深的层面,一时间他看向扶虞的目光带着点肃然起敬的味道。
赵玉真也没想过这些,他的心思就如同他的眼睛一样澄澈明净。一心都扑在道法剑术上,对朝堂之事更是似懂非懂。
此刻他只是有些担心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扶虞:“师妹,你可是在担心那个逃走的叶云?”
扶虞抬眼看他,没承认也没反驳:“我在想,陛下今日因猜忌可杀叶家满门,来日,又会因何而对其他人心生疑窦?”
“是对镇西侯?还是对我这个身负‘祥瑞’却远离朝堂的公主?”
话落,王一行和赵玉真竟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仿佛真的有把刀悬在头顶上将落未落。
“师妹,你别多想。”王一行抖了抖身子,把鸡皮疙瘩抖掉后连忙安慰她:“你在望城山 ,有师傅和我们护着安全得很!”
赵玉真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桃子,递给她:“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师妹你自有你的缘法,不必过早忧心。心绪动荡,于修行无益。”7
不管哪个时间线,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赵玉真,或者他才刚出生吧
看着手里新鲜地刚从树上摘下的桃子,扶虞有瞬间的走神,不会又是拿秘法种的吧?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桃子,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两位师兄放心。”
就像玉真师兄说的那样,心绪动荡于修行无益,不论天启城里她那位父皇是如何想的,现在她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修行。
待修成剑仙,真理就在她一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