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所以，你想本君亲自去一趟那方小世界看一看，若能寻找混乱之源，加以导正是最好，是吧？”扶虞截过谢孤栦的话头说道。

谢孤栦颔首低眉：“若能拨乱反正便是无量功德，若不能，至少以您的神力，或可为那方世界保留一丝涅槃重生的火种。”

扶虞垂眼啜了口茶，对于一方命理崩溃，生机将绝的世界而言，自己的确是一剂无可替代的“良药”。

放下茶杯，她望向那方在虚空中显得有些黯淡的小世界，眼中荧光闪烁，仿佛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哀鸣与混乱。

沉吟片刻后，扶虞抬眸：“好，此事我应下了。”

谢孤栦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眼中有些讶然。

扶虞哼了一声，撇开脸不想去看他那张死人脸：“本君也是想去看看，是何等力量敢如此玩弄众生命理。”

正事谈完后，扶虞和谢孤栦才有心情相对而坐喝完了一整壶茶。

冥司幽光闪烁，扶虞坐的地方亮如白昼，谢孤栦反倒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明亮，身子不由自主的偏了偏。

扶虞睨他一眼，终是没再调侃他。

谢孤栦虽然嘴毒了些，但对于冥司却是尽职尽责。

她素来欣赏有责任感的人，但——

“去可以，但本君有一个条件。”扶虞声音冷了些许：“保留我的全部记忆与神识，不可再像上个轮回那般，浑浑噩噩如盲人摸象。”

提及上次轮回，她语气中多些愠怒与探究。

每入轮回她都会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历经生老病死，最终功德圆满回归冥司，以往数万次轮回皆是如此，但过程中的无力与迷茫，扶虞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尤其，要失忆就失忆的彻底，有时候做梦梦见一些片段又算什么？

谢孤栦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尊神太高看我了，封印一位上古尊神的记忆与神力？我谢孤栦虽执掌冥司刑狱，却尚无此等通天手段。”

“不是你？”

谢孤栦点头解释着：“上次您轮回的那方世界，其天地法则孱弱，世界本源脆弱如鸡子。它根本无法承受您完整的神识与磅礴的神力降临。若强行闯入，非但不能就是，反而会因其无法容纳您的存在，导致世界壁垒崩塌，瞬间湮灭。”

扶虞低头看了看现在宛如一个行走大灯泡的自己，双手微微握紧了些，神力已经恢复十之五六了。

“据我推测，尊神当时失去记忆与大部分神力，并非被何人所封，而是您的神格本能地与那方世界的脆弱规则相互妥协适应的结果。”谢孤栦敛了敛袖子，茶也不喝了。

这样的问题从前没出现过，作为冥司之主他也很惊讶的好么。

“就像是被动的压制与融入？”扶虞眉头微蹙，这个解释倒是合乎天道规则，但她心中仍存疑窦。

若说大梵山那次是神力被压制，为何此次从冥司苏醒，她清晰的感觉到本源神力非但没有损耗，反而比轮回之前更加凝实精纯了几分？

仿佛失去神力与记忆，却经历看一场奇特的淬炼。

谢孤栦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但他只是垂下眼眸，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肃。

“其中缘由或许涉及更深层的天地法则，非我所能尽知，当务之急是眼前那方世界的危机。”

“我会施展往世之术，将您送到大劫到来之前的数年，那方世界要比您上次轮回的世界稳固许多，应能承载您神识清醒降临，至于神力......仍需谨慎控制，以免重蹈覆辙。”1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咬字略微重了些。

扶虞心中明白这是在点自己，大梵山那次的事不可再重来一回。

“行吧，本君会控制住自己，期盼下次再见，黑冥主大人。”

话音落下，扶虞不再犹豫，周身泛起柔和而内敛的青色神光，生机本源的力量被她小心翼翼地控住在一定范围内。

她一步踏入缘启台，化作一道蕴含着清醒意识与部分神力的流光。

与此同时，谢孤栦抬手掐诀，往世之术施展，带着扶虞投向了那个命轨紊乱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