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丈夫此时激动的心情,付闻樱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率先走向那个角落。
姿态优雅端庄却但这不容忽视的气场,她在许沁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可亲一些:“你就是许沁,对吗?”
许沁像是被惊动了,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付闻樱。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惊喜也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漠然的打量。
她点点头,小小的手臂将怀里那只脏兮兮的小熊抱得更紧了些。
付闻樱看着她怀里那只熊,眉头微蹙了蹙,绒毛都打结了,显然是被主人长时间紧紧搂抱甚至哭泣濡湿过的。
想起家里的宴臣十岁的模样,她心头微软,拿出随身带的干净的手帕,想替许沁擦擦小熊,或者擦擦她沾了灰的小脸。
然而,她的手刚伸过去,许沁就像是受惊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双原本无神的大眼睛里,飞快伸过一丝...嫌弃?
虽然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漠然,但付闻樱确信自己目光如炬没有看错。
伸出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院长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赶忙打着圆场:“孟太太,许沁这孩子有点认生,她不是故意的。”
付闻樱缓缓收回手,脸上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得体,她站起身,看向丈夫:“怀瑾,人找到了,手续尽快办,今天就把孩子接回去。”
她何其聪颖,片刻间心里就已然明了院长之前的未尽之语。
这个叫许沁的女孩,恐怕并非简单的‘内向不合群’。
她那远超年龄的沉郁,那双看似无神实则藏着极强戒备还隐隐倨傲的眼睛,依旧下意识躲避嫌弃的动作......
或许许沁才是那个主动将所有人推开的难以接近的存在。
付闻樱目光落在那些还在欢笑嬉闹的孩子们身上,孤儿院的孩子,心思最是敏感了。
谁真心,谁假意,谁接纳,谁排斥,他们最能直观感受到。
一次两次的热情换来冷脸和无声的拒绝,自然不会再有人自讨没趣地靠近。
这哪里是被孤立,是许沁再自我放逐。
丈夫孟怀瑾沉浸在故人之情和补偿心理中,或许看不透,但哪里能瞒过付闻樱的眼睛。2
这部剧里除了讨人厌的男女主外,最想打死的就是孟怀瑾,零落成泥碾作尘的那种死法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决定,孟家有能力给许沁最好的物质生活,也能提供最优质的教育。
至于性格上的问题,付闻樱有信心,在孟家的环境和规矩下,总能将许沁矫正过来,塑造成一个符合孟家标准的待人接物得体的大家闺秀。
只是,当她低头看向那个重新将脸埋在玩偶熊身上不肯抬头的女孩,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预感,总觉得未来可能并不会那么顺利。
办理收养手续的过程复杂又繁琐,孟怀瑾坐在老槐树下,轻声细语的同许沁说些什么,试图打破这份沉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可靠。
“沁沁,以后呢,我就是你的爸爸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正与院长低声交谈的付闻樱:
“那个是付阿姨,以后就是你的妈妈,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比你大两岁,你会喜欢他的。”1
大两岁?这么说许沁和扶虞同岁了
他絮絮地说着新家有多好,会有属于自己的漂亮房间,有很多新衣服和玩具,还可以去最好的学校读书。
许沁却只是安静的听着,依旧紧紧抱着怀里那只脏兮兮的小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孟怀瑾描述的那些奢华与温暖无动于衷。
满腔怜爱和热情的孟怀瑾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硬的墙上,他对亲生儿子孟宴臣都没有过这样耐心的时候。
不远处,付闻樱将丈夫努力却收效甚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双唇不自觉抿紧,收回的目光落在身旁双手紧握在一起的院长身上。
“院长,这里没有外人,我希望您能跟我说实话,许沁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仅仅是内向不合群不会让其他孩子对她敬而远之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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