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孟家别墅外有车灯闪烁,根据以往的经验,孟宴臣迅速判断出是爸爸回来了。
沙发上,付闻樱握着本杂志翻阅,时不时抬头看对面身姿端坐的儿子,心道奇怪。
从放学回家,这孩子就是这幅坐立难安的模样,就跟屁股底下有钢针似的。
要不是没见他做出什么不雅的动作,付闻樱都准备开口教育了。
孟怀瑾今天回家的有点晚,见别墅里灯火通明,客厅窗帘上透着的影子显示妻子和儿子都还在等他回家,不由深感慰藉。
他在公司拼搏为的就是能给妻儿创造优秀的生活环境,家中的安宁祥和也成为了他疲惫之际能够休憩的港湾。
“还没睡呢?”孟怀瑾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见到沙发上的妻儿后,镜片下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在公司时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底下的人望而生畏,回到家中却收敛了许多。
“等你回来再睡。”付闻樱说完示意他去看儿子。
早在孟怀瑾进门时孟宴臣就站了起来:“爸。”
“这是怎么了?”孟怀瑾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保姆。
付闻樱无奈摇头:“不知道,从放学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爸爸,妈妈,我想和你们聊一聊。”孟宴臣鼓足勇气,想起下午放学时和扶虞的谈话,不论成功与否都需要试一试。
孟怀瑾和付闻樱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儿子是想聊什么,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等到父母都坐下,孟宴臣才在他们对面的沙发落了座,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近段时间的迷茫说了出来。
他并不是外向的性格,说出这番话用尽他全部的力气。
说完后他垂下头,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静待最后的审判。
一时间,客厅静乎落针可闻。
早在孟宴臣开口之前,察觉到气氛不对的保姆就已经远离了客厅,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能听的。
孟怀瑾沉默听完儿子的话,手下用力按住妻子听到一半就想站起反驳的动作。
他不是不知道妻子的强势,出于对婚后需要妻子退居幕后的愧疚,他将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妻子处理,包括对儿子的教导。
妻子也不负他的期待,对外和其他合作伙伴的夫人来往交际无可挑剔。
对内将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教出的儿子小小年纪进退有节,言谈举止都挑不出错。一度让孟怀瑾在好友圈里非常有面子,却忽略了这份完美背后是妻子强势的控制欲下儿子不断磨平自己的棱角来维持家庭的和谐。
听听宴臣刚刚说的话,肖亦骁喜欢调酒,以后想开家酒吧,韩廷喜欢研究金融,打算大学毕业后成立公司,隔壁陆家小姑娘喜欢花滑,正在为了成为一名顶尖运动员而努力。
而他的儿子,他看重的继承人,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孟怀瑾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动声色,手下更加用力了几分,对着孟宴臣叹了口气道:“孩子,你辛苦了。这件事我和你妈妈知道了,你先回房间去。”
就这样?孟宴臣慢慢抬头,心尖一片冰冷,他目光看向一旁面带怒色的母亲,又看向对他笑得慈和的父亲,从指尖处传来的麻木让他眼眶泛酸,起身的动作都带着艰涩。
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剥白,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巨大的无力感顿时席卷而来,或许他早该知道的。
孟宴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带着落寞和委屈消失在楼梯尽头,直到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孟怀瑾才放开摁住妻子的手,客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刚才你拉着我干什么?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付闻樱刷的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我这都是为他好,现在他不懂,将来长大后会感激我这个当妈妈的!”
孟怀瑾给她倒了杯茶,安抚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宴臣也知道,他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没有指责的意思?付闻樱冷笑一声:“你方才没听见吗?宴臣在嫌我管的太多了!”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孟怀瑾闭了闭眼,双手拢住她的双肩:“我们小点声,有什么事慢慢说。”
付闻樱只觉胸口有一阵火在烧,她没想到自己精心教养的儿子竟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言。
什么叫没有自己的爱好?
爱好之所以是爱好,是因为无法成为支撑未来生活的经济来源。既然无用,那么花费太多心力实在是没必要。
何况,宴臣的未来她早已计划好了,国坤的继承人也不需要有那么多无用的爱好。
如果她请人来教授的那些书法、茶道不能为宴臣在商业上发挥效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停下,换成其他更有用的技能。1
孟宴臣真的好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