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垂着眼眸,声音依旧平稳:“金宗主言重了,过去之事已矣,孟瑶如今在大梵山很好。”
“好好好,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如此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了。”金光善似顺嘴般提起孟诗,眼角余光却在认真打量孟瑶的表情。
待见到他皱起的眉头时,心中一喜,随即面上又换上副忧国忧民的神态,语重心长道:“只是眼下仙门局势...阿瑶,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知一盘散沙终难成事,需得有一位德高望重、有能力协调各方的人物站出来,引领仙门重回正轨啊。”
他已然穷图匕现,目光灼灼地看着孟瑶:“我金氏不才,愿担此重任,若为父当上仙督,必当励精图治,公正处事,绝不让温氏之祸重演。届时,也需要像你这般有能力又明事理的年轻人从旁协助...”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补充道:“你毕竟是我金氏血脉,若你能在此事上表明态度,支持于我。日后为父定会堂堂正正将你认回金家,给你应得的名分与地位。”
“这大梵山虽好,做主的却是温氏,终究是外姓之地,又岂能比得上认祖归宗,回归家族?”
一番话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皆有。
一边是仙督之位的诱惑和回归家族的承诺,一边是暗示孟瑶若不相助,他便将孟瑶的身世广而告之,如今的仙门百家还是很看重血脉亲缘的,何况孟诗的身份在外人眼中实在上不了台面,只会令孟瑶经营多年的名声的染上污点。
到时,孟瑶即便选择回了金氏,也会因娼妓之子的被人轻视,一切又要重头再来,只能仰金光善这个亲父的鼻息过活。
说是两种选择,其实只有一种。
扶虞旁观金光善恶心的嘴脸,恨不得取出青律一剑攮死这个畜生。
神魂一阵怒意翻涌,大梵山中突起一股强风,将偏厅门前的树吹的嗦嗦作响。
这狗东西,竟敢趁她沉睡,挖墙脚挖到大梵山来了,还试图以虚名利禄和血脉亲缘威逼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人!
当真是好大一张脸!
她看向孟瑶,心中气愤却也相信他。
孟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比之前更加温煦,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和感激的笑容。
看到他脸上的笑,扶虞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金宗主...父亲。”孟瑶改了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激动:“您...您竟愿意认我?我...瑶实在是......”
他仿佛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稳了稳情绪才道:“仙督之位关于仙门未来,父亲雄才大略,确是上佳之选。能为父亲效力为仙门尽一份力,是阿瑶的荣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看向山中的方向:“只是如今族长昏迷不醒,大梵山上下皆心系于此,我若此刻急于表态恐惹人非议,说我不念族长收留栽培之恩,未免令人心寒,不若等族长情况稍稳,我再好生筹谋一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金光善,给了他希望,又没有立刻做出任何承诺,保全了自己和大梵山的立场,还显得自己重情重义,堪称对外公关说辞完美范本。
扶虞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孟瑶的态度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很多,至少没有直接拒绝,还认下了他这个父亲。
于是只好挤出笑容,拍拍孟瑶的肩膀:“应该的,应该的,是为父考虑不周,温族长自然是首要的,那此事便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说完又继续虚情假意的关怀了几句,金光善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金光善后,偏厅只剩下孟瑶和温情两人。
不对,还得再加扶虞这个魂。
温情从金光善开口时便将自身存在感拉至极低,刚开始金光善还记得她也在场,没将话说的太明白,说到后面便已经完全看不见她了。
温情听着看着,袖中寒酥针冷光泠泠:“方才我差点忍不住,想一针戳在他死穴上,送他去见温若寒。”
孟瑶走到如今,耗了多少心神,付出了多少努力,金光善全然不放在眼里,甚至因一己之私想毁掉孟瑶。
温情能忍住不动手,已经是思量再三才按捺住眼中的杀意。
她尚且如此愤懑,何况身处此事的孟瑶。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1
孟瑶这波操作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