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无边黑暗与沉寂中缓缓抽离 。
扶虞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似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睁开眼,看到的并非大梵山亦或是云深不知处、岐山不夜天任何一处景象,而是一片幽邃朦胧,弥漫着淡淡灰雾的地方。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远处似乎有流水潺潺,却听不真切。冰冷而秩序井然的法则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扶虞瞬间明了此为何处。
冥司。
她竟神魂离体,回到了冥司?
她这是又死了?
扶虞扒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神震惊,作为温璇的一辈子她竟然只活了不到十五年就死了!
比上一世活得还要短!
为等她细丝,一个略带慵懒却透着几分冰冷笑意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呦,看看这是谁?”
“堂堂洪荒时代的尊神,轮回转世也不让人省心,短短十五年就将把自己作到我这冥司来了?”
扶虞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玄色宽袍的男子负手而立。
男子面容俊美却苍白,唇色极淡,浑身泛着死气,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流转这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的漠然。
简而言之就是,十分符合大众对冥司工作人员的刻板印象。
这人扶虞也很熟,正是同白冥主谢画楼一起执掌冥司的黑冥主——谢孤栦。
姐弟俩虽是一同诞生,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谢画楼干脆爽利,谢孤栦却是个腹黑嘴毒的。
扶虞神魂凝实,恢复了她原本的形貌,金灿灿的魂魄照亮冥司一方天地,只是略显透明。
她对上谢孤栦毒舌的问候,皱了皱眉:“谢孤栦,你的嘴还是这么讨厌,怪不得你姐不和你一起出现,极有可能是受不了你的性格。”
提起同胞姐姐,谢孤栦噎住了,半晌才嗤笑一声:“我和阿姐不能同时出现,乃是因为母神谢冥孕化冥司时的定下的规矩,于我阿姐无关。”
扶虞哼哼两声,直接当做没听到,反而调侃道:“你既猜到我是谁,也该知道我与火神谢冥算是友人,按辈分你合该称我为姨母才是。”
“......”谢孤栦一脸你是疯了吗的冷漠表情。
扶虞移开眼,心道造孽。
谢画楼和谢孤栦长得太过相似,她对着这样一张脸实在很难硬下心肠。
但是输给谢孤栦更不可能!
扶虞以为自己又死了,就索性在冥司住了下来,还将谢孤栦从他的大殿里赶了出去,然后她住了进去。
被赶出住所的谢孤栦浑身死气更甚,几乎控制不住的向外猛溢,活像一个行走的死气制造机器。
扶虞对他的怨气视而不见,反而住的更加开心了。
她就喜欢谢孤栦那副打不赢她又打不死她的小表情,啧啧,太可爱了。
就这么在冥司待了两个多月,谢孤栦坐不住了。
一日,扶虞在忘川河畔支这空杆钓鱼,谢孤栦突然出现,冷声质问。
“你还要在我这冥司待多久?”
扶虞眼皮都不抬,懒懒的回了一句:“待到我不想待为止。”
“凡间那具身体你不要了?”谢孤栦磨了磨后槽牙,
扶虞睁眼看他,有些不敢相信:“我这一世还没死吗?”
谢孤栦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老实告诉了她:“没死,不过也快了。”
“你本就不是同那具躯体一同诞生于世间,后又强催神力导致神魂被那具身体本能排斥出来,它承受不住你最后那下挥霍,差点直接崩散成渣。现在正靠着那些花花草草和你那群好友拼命吊着最后一口气,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自我修复呢。”
他语调怪里怪气的,听着像是在讽刺人。
扶虞也不惯着他,用力将鱼竿抽到他身上,在冥司她的神力不受限制,想如何用就如何用。
谢孤栦猝不及防被抽了一竿子,有些发蒙半晌没回过神来。
自他诞生起便在这冥司之中,手里掌握着人死后的刑狱讼断,外加一个缘启台,连神仙下凡历劫也要经过冥司,算得上四海八荒中身处要职不能轻易得罪的那类人物,还从没被人打过。
扶虞原是看在谢冥的面子上,对这姐弟俩关照有加,指点谢画楼去西天找佛祖求来曼珠沙华的种子。然后又以花神之力培育出花灵,为的是让曼珠沙华为冥司增添生机。
冥司阴冷苦寒,不如九重天仙气充沛,不适合神族长居此地。
谢画楼和谢孤栦一人沉睡一人清醒,说不准便同此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