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下堂难得寂静,氤氲茶香中聂明玦眼风似刀直直射向对面人:“温姑娘,指的是哪一件?”
他没反驳和泽芜君交好的事情,这件事稍微打听便能知晓,他父亲在大梵山住过几年,也曾见过姑苏蓝氏的洛夫人。
扶虞长睫微抬:“聂宗主知道百年前仙门国师薛崇亥用阴铁掌控上古凶兽屠戮玄武造下无数杀孽,虽最后被仙门百家联合剿杀,但阴铁仍存于世间。”
阴铁,聂明玦眉头猛然皱起。
“当年五大世家联手除去薛崇亥,阴铁也被分别镇压。”扶虞又啜了口茶,眼神落在手中茶水的余波中,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不瞒聂宗主,我大梵山就曾经镇压着一块。”
聂明玦惊了惊,似是没想到,不过他注意到了她说的是曾经。
“十几年前,大梵山突遭横祸,岐黄一脉死伤无数,留下妇孺和孩子,成年男子十不存一。”提起这件事仿佛还在昨日,扶虞强自按下心口刺痛,语气平静:“之后不久岐黄一脉对外宣布脱离岐山温氏自成一家,聂宗主当能猜到这件事便是因那块阴铁引起的。”
聂明玦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并没有猜到,还以为是岐山温氏又使的诡计,根本没放在心上。
扶虞全当看不见他的窘然:“那块阴铁本被封印在大梵山天女祠舞天女石像的心口,因温若寒强取阴铁,舞天女被唤醒。”
“失去阴铁之力,舞天女开始转而吸食人类灵识以维持力量,岐黄一脉的族人因此丧命。”
温若寒虽没直接下手,但无数岐黄族人因他间接丧命是不争的事实。
原身的温璇将这笔命债算在了温若寒头上,扶虞得了人家的身体便会帮她完成遗愿。
“说了这么多,聂宗主可懂我的意思?”扶虞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她从没有自爆伤口的爱好,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得到聂明玦的信任。
“当年五大世家共剿薛崇亥,之后阴铁分别镇压,我怀疑五大世家各自得了一块,温氏那块在大梵山,聂氏那块又在何处?”
扶虞眼尾微微勾翘起一抹弧度,眉眼精致得好似工笔圣手用最细的画笔蘸着徽墨细细描摹过,眨眼间活色生香。
明明瞧着是再低调温婉不过的女子,聂明玦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和锋芒。
比刀剑更加锋锐,恰似寒冰淬火。
聂明玦本欲敷衍过去,阴铁乃是聂氏脉脉相传的隐秘,就连他也是在父亲神志清醒将宗主之位交托给他后才得知的,怎能如此轻易告知旁人。
可他也担心阴铁若真如此不祥,日后定会引来无穷祸事。聂明玦悍不畏死,但聂氏的弟子不能因此丧命。
于是,他深思熟虑过后便将清河聂氏那块阴铁所藏之地告知了扶虞。
之后扶虞和温情又在清河停留了半月,待到聂明玦将补全的聂氏刀谱参尽详透后才离去。
不净世百里之外的小镇上,温情坐在临街二楼的位置推开窗,街上商贩的叫卖声混合着孩童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是习惯了大梵山的寂静,她有些适应不了如此嘈杂的氛围,将窗户合上只留下半掌缝隙。
“聂氏那块阴铁在潭州,你觉得此事为真?”温情给对面含着半块糕点嚼个不停的人倒了杯茶。
扶虞接过一口喝了,终于将黏在嗓子口的点心顺了下去,笑眯眯的反问。
“为何不信?聂明玦看起来不像会说谎。”
这话倒是真的,温情点点头,用扶虞的话来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何况骗我们他图什么?图我们白跑一趟?”扶虞又拿了块牡丹花状的点心跃跃欲试,这茶楼的点心味道一般,卖相倒是委实好看。
这茶楼的东家很会做生意,叫人在门口摆了张茶几,找了个容貌清秀的男子在外饮茶品尝点心,十几种花型不一的点心用青色的瓷盘盛着,卖相惹人的很,就算从门口路过也得进来瞅两眼,扶虞刚才就是这么走进来的。1
哈哈聂明玦真的太耿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