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得知父母的好友江叔叔在四处寻他,想要接去莲花坞亲自照料,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般既感动又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主动找过去相认?他有些近乡情怯。
魏婴依稀记得阿爹曾提起过云梦的莲花坞,说那里接天连叶,无穷荷花,风景甚美。阿娘也曾说过云梦水路四通八达,乘船一路而下,可揽尽两岸风光。
阿爹的家在莲花坞,他想去那里看看,但是大梵山有他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无论魏婴是否留下,扶虞都尊重他的想法,所以简单两句将江宗主寻人的消息的告知后便转身离去,留魏婴一个人站在溪边托腮沉思。
眼见着都快要用午饭了,还是没见到魏婴的身影,孟瑶一路询问弟子找了过来,见着他光脚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不时往溪水中投进几颗小石子,面上茫然似有些失魂落魄。
孟瑶暗叹一声,他是山上为数不多知道云梦江宗主四处寻找的故人之子正是魏婴的人。
大梵山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终于恢复些元气,开始慢慢在山下设立情报点,孟瑶被委以重任,一切消息都要从他手中过一遍。
“师兄。”孟瑶较三年前区别很大,成了同龄人中长得最快的人,模样也渐渐长开,孟诗眉眼中的温婉落在他脸上,就成了温润。
因为开始上手处理大梵山的事务,气质中又多了一份沉稳。
此刻和不修边幅的魏婴站在一起,有些像公子和长随。
“是阿瑶啊,你怎么来啦?”魏婴招呼他坐下来,准备同师弟交流一下心事。
他一直知道孟瑶是师兄弟中最成熟的那个,问他一准没错。
孟瑶低头对上师兄魏婴隐含求助的期待眼神,又看了看他坐下那块大石,坚定的摇头。
他今天穿的这身衣裳是阿娘熬了几天新做的,不能弄脏。
好在魏婴也不在乎这点小事,抬手扯着孟瑶的袖子开始絮叨。
孟瑶沉默听完,觉得其实不算是件大事,端看在魏婴心里哪个份量更重些。
“我阿娘师从抱山散人,但我不知道师祖她老人家抱的是哪座山,这辈子或许都找不到,但我阿爹在莲花坞长大,我想去看看。”魏婴眼眶红润,声音极低。
孟瑶由着他摇晃自己的广袖,只要没扯烂就随他去吧,只是对于魏婴的烦恼他有话说。
“族长可说了不准你去云梦吗?”孟瑶犀利发问。
魏婴愣愣摇头。
“她有说不准你和江宗主相认吗?”
魏婴再次摇头。
“既然如此又有何可烦恼的。”这件事在孟瑶看来再简单不过了:“莫不是你打算离开大梵山再也不回来,跟着江宗主到莲花坞去住?”
魏婴声量大了些:“当然不会了!”
孟瑶被他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崩住沉稳面具,缓过来后耐着性子开解。
“莲花坞就在云梦,它又不会长脚跑了,无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待我们到了能够出去夜猎的年纪,叫上族长温情温宁我们陪你一同去看看。”
“至于江宗主,你可托人送封信给他,就说如今一切都好,请他不必再寻,待你及冠会去莲花坞拜见他。”
孟瑶在同人沟通和处理人际关系上无师自通,用扶虞的话来说就是当顶级公关经理或运营的好苗子。
“江宗主身为云梦江氏宗主定然通情达理,你若不想离开大梵山,他应当也不会强求。”孟瑶面容无害,实则暗戳戳给江枫眠挖坑。
魏婴丝毫没察觉,越听眼睛越亮。
阿瑶说的有道理唉,他想留在大梵山和师兄弟们一起,江叔叔那般好定然不会强求。
“好阿瑶!你可真是个大聪明!”魏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三两下穿好鞋子,一改之前的迷茫无措,整个人重新焕发活力。
孟瑶嘴角抽搐,不想去提醒他‘大聪明’三个字的真正含义。
这几年族长口中不时会冒出些新鲜词,有些直白易懂,有些适合阴阳怪气,‘大聪明’属于后者,但是魏婴显然没分辨出来。
孟瑶无语望天,兀自安慰自己魏师兄的天赋都点在了修行上,处世上难免缺了根筋,遇事不会深想。
是的,他一点都不生气!
江枫眠寻人的消息在大梵山并未掀起多少波澜,反倒是一个月后开花的琅音花引起了所有人的热烈关注。
琅音花能够镇压凶煞,区区刀灵的戾气自然不在话下,聂宗主算是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