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魏婴的时候他正在山间溪流中,和其他弟子一起躬着身子在水中摸鱼。
水珠溅起衣裳被打湿,少年神采飞扬,恣意潇洒。
扶虞慢吞吞走进,看着无忧无虑的魏婴,突然不想开口。
现在这样就很好,魏长泽和藏色散人过世多年江枫眠才想着寻找故人之子,其心大抵也不甚真诚。
与其去到人生地不熟的莲花坞寄人篱下,看虞夫人脸色过活,留在大梵山做大师兄魏婴应该会更快乐些吧。
扶虞站在溪边垂眸静立,目光沉得像是古寺铜钟坠入湖心,风吹树响,惊起枝头鸟儿振翅。
溪水清澈见底,眼见巴掌大的一尾鱼悄然游至脚边,魏婴屏息凝神瞬间出手,不出意外的将那尾鱼捉了个正着。
“哈哈看我多厉害,出手就没有落空的!”魏婴紧紧将捉着举至头顶,大声同师弟们炫耀着。
师弟们也很捧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魏婴得意的哼哼两声,熟练的把鱼抛向溪边安置的鱼篓里,一边大声嚷嚷:“再多抓几条,晚上给大伙儿加餐!”
“好嘞!”
“都听大师兄的!”
魏婴大师兄当的很是称职,师弟师妹们都很喜欢他,多日不见本就想念,现在回来了更是什么都顺着他哄着他。
“我在清河那段时间可想大梵山的菜了,还是家里好啊,想吃什么都有。”魏婴抹了把额上的水珠,发觉有些饿了。
好在大梵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果树,他抬头朝四周看了看,便见一道青影。
当即笑着招呼道:“族长!小族长!”
自从在姑苏蓝涣开口称扶虞为小族长后,魏婴就开始有样学样。
扶虞很想翻白眼,族长就族长,在前面加个小字就完全没有气势只剩下可爱了。
她低头看了看小短腿撇撇嘴,怀念上辈子一米七三的身高。
那头魏婴还在催促,站在水中朝着她的方向不断挥着双臂。
“来了,就来了。”扶虞慢吞吞走过去,最终还是决定尊重魏婴的想法:“我有事同你商量。”
魏婴疑惑走上岸边,将缠在腰带上的袍角放了下来,嬉笑打趣道:“是又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小族长你这么看重我呀~”
闻言扶虞沉默了,她看起来像是什么无良老板吗?怎么魏婴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当牛马的自觉?
她摇头否认:“没有任务,是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江枫眠大张旗鼓的在夷陵找人,消息都已经传到了山下的小镇,不可能瞒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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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回到山里没休息多久,就又投入到了灵植种植大业中。
“清河找的医师之所以对聂宗主的病无计可施,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聂宗主是因为佩刀断裂,他身受重伤压制不住刀灵的凶煞之气,这才被刀灵反噬走火入魔,陷入濒死之境。”
穿着布衣的温情立在林中,躬身观察着一株形貌奇异的花草,同温宁低声说着话。
只见那植株不过六寸,枝干上点缀着零星的几片叶子,引人注目的是那叶片似鳞片,散发着丝丝冷气,茎络间似有光泽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若要医治聂宗主,需双管齐下,一边救治他身体,一边压制住刀灵的煞气。”温情看着那盆花眼神期待又炙热:“治身上的病不难,难得是如何压制那煞气。”
“聂氏刀法残缺,若能补全刀法或许能解决问题,但是聂宗主已经等不了了。之前我传讯问阿璇可有解决之法,她回说暂时只能依靠外力压制。”
扶虞悄然出现,听见温情的话轻声接道:“此花名唤琅音,成株约九寸,叶如玄冰鳞片,茎络流转银光,花似倒垂的墨玉铃兰,花瓣半透,脉络中可见幽兰星光,花蕊如细碎金沙,香气清冷似檀。”
这花原生于若水之滨,在神魔古战场裂隙或能见到,花开时无声,但周身空间回泛起波纹,能令百里内凶煞之物僵滞。
但此花稀少且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万年也难觅一株。
扶虞出不了姑媱山,便托少绾和祖缇帮忙收集不少花种,其中便有罕见的琅音花的种子。
温情温宁寻声看去,见是她眼神柔和下来。
“阿瑶说你去寻魏婴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情从花草中走出,拍落身上的落叶,温宁跟在她身后,伸手将姐姐发丝上叶子取了下来。
姐弟二人一前一后站在一起,眉眼相似度极高,若是温宁再高上一些,看起来就跟双胞胎一样。
扶虞眼底带着些许羡慕,又开始想祖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