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水澜惊变
铜哨声刺破夜空,惠民河底骤然翻涌。巨蟒甩动尾鳍掀起丈高浪头,锋利毒牙咬向最近的黑衣人,其身上墨莲腰带遇水竟渗出荧光,在夜色中划出诡异绿痕。
“小心!它们腰带上有毒!”齐芷瑶攥紧林尚书遗留的铜哨,指尖被边缘划破却浑然不觉。萧逸尘旋身挥刀砍断两根弩箭,余光瞥见御沟方向火光攒动——北狄人正推着装满火药的木筏,顺着水流向皇宫方向漂去。
“阿福!带芷瑶去炸掉上游水闸!”萧逸尘踢开逼近的黑衣人,“我去拦住木筏!”
“公子不可!”阿福肩头已中一箭,仍死死护在齐芷瑶身前,“您内伤未愈,炸水闸需要熟悉机关的人——”话未说完,忽闻“轰”的巨响,远处水闸方向竟先一步炸开,汹涌河水倒灌而下,将木筏冲得偏离航道。
“是……陛下的人。”林尚书的尸体在水中浮沉,齐芷瑶这才看清他掌心刻着的“御”字刺青——原来父亲早已归入皇家暗卫,那道北狄刀疤,竟是为了打入敌营的苦肉计。
巨蟒突然发出悲鸣,齐芷瑶这才发现黑衣人正用淬毒弩箭射向其七寸。她踉跄着扑到岸边,举起双鱼玉佩对准月光,只见玉佩裂隙中透出的光束,竟在水面映出一道龙形标记——正是皇宫护城河的位置。
“萧公子!看玉佩!”她高声呼喊。萧逸尘瞬间会意,挥刀斩断最后一根缆绳,失控的木筏随浪冲向龙形标记处。与此同时,巨蟒突然转身,庞大身躯横在河道中央,用脊背挡住了顺流而下的火药筏。
“砰!”
爆炸声响彻天际,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齐芷瑶被气浪掀翻,坠入河中时瞥见萧逸尘被气浪冲至岸边,胸前衣物已被鲜血浸透。她挣扎着游向他,却见水面漂来无数墨莲腰带,其中一条缠着半块腰牌,上面刻着“北狄左贤王”。
“陛下……早就知道他们会用这招。”萧逸尘咳出黑血——方才他为挡毒箭,不得已运起了 forbidden 的“逆雪功”,此刻经脉如烈火灼烧,“水闸爆炸的时机、巨蟒的出现……都是陛下布的局。”
齐芷瑶颤抖着抱住他,指尖触到他后颈新添的烫伤——那是方才为救她,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火星所致。远处传来马蹄声,竟是身着戎装的皇帝带着禁卫军赶来,身后跟着浑身湿透的暗卫统领。
“萧爱卿,齐姑娘。”皇帝望着狼藉的河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林卿的密信,朕已收到。当年他自请入北狄阵营,朕曾立下血誓,若让忠良曝尸荒野,便让自己——”
“陛下不必多言。”齐芷瑶取出双鱼玉佩,“父亲临终前说,‘双鱼护的不是京,是人’。他若泉下有知,见陛下为苍生设局至此,定会心安。”
皇帝沉默许久,俯身捡起林尚书的铜哨,放入齐芷瑶掌心:“此哨可暂镇巨蟒,待明日工部封了水脉,便将它送回黑水潭。至于北狄余孽……”他望向燃烧的废墟,眼神冷如刀锋,“朕已让左贤王的‘密信’传入其王庭——他们的‘内应’吴侍郎,此刻正在天牢等着‘认亲’。”
萧逸尘勉强起身行礼,却因伤势一晃。齐芷瑶连忙扶住他,触到他腰间硬物——竟是从木筏残骸中捡回的半块北狄密信,上面“五月初十”的字迹已被血浸透。她忽然想起今日正是五月初十,后颈寒毛直竖:原来所有的阴谋与反杀,都卡在这个微妙的节点。
“先回府治伤。”皇帝抬手命人备轿,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忽而轻笑,“待爱卿痊愈,朕要亲自为你们选个——比‘五月初十’更吉利的日子。”
齐芷瑶面颊发烫,却见萧逸尘在火光中勾起唇角,眼中倒映着未熄的星火。远处,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正劈开夜雾,将惠民河染成鎏金色。她忽然明白,父亲用性命守护的真相,从来不是冰冷的权谋,而是这人间值得的烟火晨光。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