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镜中迷局

丑时三刻，王府暗桩送来急报：吴侍郎府中昨夜抬出三口棺材，皆用生漆封死，却在城西乱葬岗被发现撬开痕迹。萧逸尘握着密报的指尖青筋微凸，生漆味混着记忆中林羽尸身的药味，在鼻腔里酿成尖锐的刺痛——那是鬼面盟处理叛徒的惯用手法。

“去查林羽的尸身。”齐芷瑶突然开口，她望着窗外残月，脑海中闪过林羽儿时爬树摔落的画面，“他左肩胛骨下有块月牙形胎记，若尸体上没有……”话音未落，萧逸尘已拍案而起，唤来心腹暗卫。

寅时，两人潜至停尸房。腐油火把照亮青砖地面时，齐芷瑶攥紧了萧逸尘的袖口——林羽的尸身不翼而飞，唯有半片带血的衣角挂在窗棂上，布料纹理竟与昨夜刺客所穿一致。萧逸尘指尖抚过窗台上的朱砂粉，忽然想起鬼脸信笺上未干的墨迹：“他们在逼我们入局。”

天光大亮时，宫中来人宣旨，命萧逸尘即刻进宫面圣。齐芷瑶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向花园假山洞——那是林羽儿时带她玩捉迷藏的地方。青苔覆盖的石壁上，隐约有新刻的划痕，她掏出金丝软剑剔除浮苔，露出半幅地图，终点处画着个歪斜的“羽”字。

“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捧着茶盘的手却在发抖。齐芷瑶转身时，瞥见她襟口别着枚银蝶步摇，正是前日赏给厨娘的物件。“小桃，你帮我去取些宣纸来。”她不动声色地挡住地图，看着丫鬟转身时发间飘落的银杏叶，心中警铃大作——这季节哪来的银杏？

跟在小桃身后的，是三个戴着斗笠的身影。齐芷瑶攥紧软剑追至后巷，却见他们闪进一间挂满人皮面具的铺子。掌柜的转身时，脸上正贴着半张林羽的面皮，嘴角咧出渗人的笑：“王妃可是来买面具？我这儿有会喘气的。”

软剑出鞘的瞬间，屋顶瓦片碎裂声与马蹄声同时传来。萧逸尘策马撞破木门，鎏金匕首抵住掌柜咽喉时，齐芷瑶已挑落墙上的竹帘——后面是面一人高的青铜镜，镜面映出她惊惶的脸，却在镜底刻着行小字：“子时三刻，镜中寻羽。”

“是幻术阵。”萧逸尘看着镜中不断重叠的人影，忽然想起王府密道里的机关图，“鬼面盟用活人炼油制镜，中术者会看见最想见的人。”他握住齐芷瑶的手，将金丝软剑与匕首同时刺入镜面，“盯着我的眼睛，别信镜子里的任何东西。”

镜面轰然碎裂的刹那，齐芷瑶看到无数个自己从碎片中站起，每个“她”都戴着不同的面具，最后化作漫天银杏叶。真正的林羽从暗格里跌出，浑身是血却还攥着半块玉佩，正是吴侍郎那枚刻着“吴”字的羊脂玉坠。

“他们……用我的脸……”林羽咳出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萧逸尘，“假传你密令的人……有你书房的钥匙……”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箭矢破空声，一支淬了毒的羽箭穿透林羽后心，箭头刻着鬼脸图腾。

萧逸尘抱着齐芷瑶滚进暗格时，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摸到暗格里冰凉的石壁，忽然想起林羽死前的眼神——那不是对故友的信任，而是对某种隐秘的警告。齐芷瑶颤抖着按住他后腰的伤口，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中了迷香，瞳孔正泛起不正常的灰蓝。

“别怕。”他将鎏金铃铛塞进她掌心，铃铛内侧刻着的“瑶”字硌着她的虎口，“用金丝缠住我的手腕，无论看到什么……”话未说完，暗格顶部突然透进月光，照在石壁上突然显现的血字——那是用林羽的血写的“尚书府秘道”。

而在他们头顶，吴侍郎正戴着萧逸尘的人皮面具，站在破碎的铜镜前，对着手中的鎏金钥匙露出冷笑。铜镜残片里，齐芷瑶惊恐的倒影与面具下他扭曲的面容重叠，宛如一幅被鲜血浸透的诡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