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潮再起

王尚书获罪入狱的消息传遍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齐芷瑶本以为风波暂息，却在萧逸尘上朝次日，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展开时飘落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叶脉间用朱砂勾勒着狰狞的鬼脸。

“姑娘，这信……”锦儿的继任丫鬟小桃捧着铜盆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信纸上骤然凝固。齐芷瑶捏着信纸的指尖发寒，那些朱砂鬼脸上分明都戴着官帽——正是王尚书同党惯用的羊脂玉坠样式。

午后，萧逸尘归来时眉心微蹙，案头刚收到的密报显示，王尚书的门生吴侍郎近日频繁出入城西废宅，那处正是当年王府旧部私藏兵器的据点。“表面上递了辞呈告老，实则在联络江湖杀手。”他将密报拍在桌上，鎏金匕首在烛火下折射出冷光，“恐怕是想鱼死网破。”

齐芷瑶将那封鬼脸信笺推至他面前：“今日巳时从门缝塞进，没留痕迹。”萧逸尘指尖抚过朱砂印记，忽然捏住她手腕翻开掌心——那里还留着前日她为他包扎时蹭到的药渍。“今晚起，你随我住书房。”他忽然开口，“西侧廊柱第三块青砖下藏着机关，危急时可直通密道。”

子时三刻，第一声梆子响过。齐芷瑶在书案前抄经，忽闻屋顶瓦片轻响。萧逸尘握剑的动作比她更快，金丝软剑已破窗而出，卷着一片衣角坠入庭院。她跟着冲到廊下，只见三道黑影正围着院中的鎏金铃铛打转，其中一人抬袖掷出暗器，竟是枚刻着鬼脸的铜钱。

“是鬼面盟的人。”萧逸尘旋身挡在她身前，剑刃劈开铜钱的瞬间，齐芷瑶嗅到了熟悉的沉水香——这气味混在刺客的汗味里，竟与那日林羽身上的气息相似。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袖口，却见黑影中最左侧那人突然转身，月光掠过他耳后朱砂痣，赫然是林羽的模样！

“小心！”她的惊呼被暗器划破空气的尖啸淹没。萧逸尘挥剑击落飞镖，却在看到刺客面容时身形一顿——那根本不是林羽，只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杀手。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痣，为何与记忆中林羽幼年爬树摔出的伤痕分毫不差？

刺客见行踪败露，甩出烟雾弹遁入暗影。萧逸尘要追，却被齐芷瑶拽住衣袖：“别追了，他们想引你离府！”她望着刺客消失的方向，声音发颤，“那面具……是照着林羽做的。”

回到书房，萧逸尘立刻命人提审林羽。柴房传来的消息却让两人心头一沉——今早负责送饭的小厮发现，林羽竟用腰带悬梁自尽，尸身尚有余温，枕边滚落半块咬碎的毒丸。

“他被灭口了。”萧逸尘捏着毒丸碎片，“白天审他时还说漏了句‘吴侍郎的玉佩’，看来是触到了关键。”齐芷瑶想起锦儿腕间的玉佩，突然起身翻找那日从她手中缴获的物件，果然在荷包夹层里摸到一枚羊脂玉坠，正面刻着松鹤延年，背面却用细如蚊足的字刻着“吴”字。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丑时。齐芷瑶望着案头重叠的鬼脸信笺和玉坠，忽然握住萧逸尘的手：“他们既然能仿造林羽的模样，说不定……”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猜测，“说不定真正的林羽，早就被他们替换了。”

烛芯突然爆出灯花，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株被风雨扭曲的树。萧逸尘低头看她，发现她鬓角已沁出细汗，指尖却仍死死攥着那枚玉坠——正如他此刻攥着她的手，无论多深的暗流，都再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