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晨练情长
卯时三刻,齐家角门。
萧逸尘准时候在垂杨树下,手中握着两柄缠枝莲纹匕首——正是昨日命铁匠照着齐芷瑶的短刀形制打的。晨雾未散,他望着角门方向,耳尖还带着昨夜被她咬过后的微烫。
“来得挺早。”齐芷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只见她身着湖蓝劲装,发间未戴玉簪,只松松挽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被晨露沾湿,贴在脖颈间。
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他挑眉递过去:“试试?新打的‘并蒂莲’。”
刀刃出鞘时泛起冷光,齐芷瑶指尖抚过刀柄上的莲纹,触感细腻如温玉。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他袖口看到的青黛药渍,挥刀时便故意使了巧劲,刀锋擦着他耳畔掠过,削落一片柳叶。
“长进了。”萧逸尘旋身避开,靴尖点地跃上石凳,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晃动的金铃——正是她昨日扯下的那枚。晨雾中,铃声与刀风相和,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两人在晨光中对练,身影交织如蝶。齐芷瑶一个旋身,忽然踩到青苔滑倒,本能地拽住他腰间玉带。萧逸尘伸手揽住她腰肢,却因惯性双双跌进草丛。
“笨蛋!”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手掌下是她劲装下柔韧的腰肢。齐芷瑶抬头,正撞上他微喘的面容,睫毛上的晨露滴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更夫“卯时正”的梆子声。齐芷瑶慌忙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马尾辫缠上了他的玉带勾。萧逸尘伸手去解,指尖穿过她发丝时,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的场景——她披着长发坐在琉璃灯下,替他研磨时,发尾扫过他手背。
“明日带把梳子。”她红着脸扯断发丝,匕首在指尖转出锋利的弧光,“再分心,本姑娘可要真的动手了。”
萧逸尘轻笑,挥刀劈向她面门,却在刀刃即将触及肌肤时骤然转向,削落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阳光穿透晨雾,将那缕发丝染成金色,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接过,绕在指尖:“留作纪念。”
晨练结束时,齐芷瑶已是香汗淋漓。萧逸尘从袖中取出温着的蜜渍金桔,剥开时指尖沾了糖浆,却故意递到她唇边:“补充体力。”
她挑眉张嘴咬住,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将沾着糖浆的指尖含入唇边:“王爷的手,比金桔还甜。”
萧逸尘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她却已松开手,用匕首挑起他腰间的金铃晃了晃:“明日卯时,继续?”
“自然。”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晨雾渐散,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他掌心的发丝上,竟像极了琉璃坊里的珐琅彩。
巳时三刻,齐芷瑶在药房配药,忽然发现琉璃药瓶里多了颗蜜饯。锦儿在旁捂嘴笑:“方才逍遥王府的小厮送来的,说是‘练刀辛苦了’。”
糖霜在齿间化开时,她忽然想起晨雾中他揽住自己的力道,还有指尖绕着她发丝时的轻柔。药罐里的金疮药已熬好,呈出一种奇异的绯红色,像是朝霞与雪融后的颜色。
是夜,萧逸尘在书房练字,笔下的“芷”字总写得格外丰润。砚台旁放着她的碎发,用金线细细缠成了穗子,垂在笔架上晃啊晃。窗外月光如水,他忽然搁笔,在宣纸上挥毫:“朝暮与卿同,刀光共剑影。”
墨迹未干,他便吹了吹纸页,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想起明日晨练时,她定会带着新制的金疮药,说不定还会像今日这般,用沾着药汁的指尖戳他胸口,说“试试药效”。
烛火跳动间,他忽然轻笑出声。案头的九鸾金铃忽然作响,仿佛是她挥刀时带起的风。窗外,春夜的风卷着桃花掠过窗棂,将他的影子与满室相思一同投在宣纸上,酿成了比蜜渍金桔更甜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