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篮球赛训练时，我故意在他防守时用膝盖顶他受伤的肋骨。林芯宴闷哼一声踉跄倒地，很快又翻身跃起，拳头擦着我的下巴挥过。我们扭打在塑胶场地上，直到队友们将我们拉开。他擦着嘴角的血，朝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唐齐轩，你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

放学路过器材室，我听见几个低年级学生议论：“听说林学长为了唐学长能进省赛，推掉了自己的名额...”我猛地踹开虚掩的门，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几只翻飞的羽毛球。心口莫名发闷，我捡起球拍狠狠砸向墙壁，木质断裂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深夜，我鬼使神差地翻出童年合照。照片里，小小的林芯宴挂在我背上，两人都笑得灿烂。我攥着照片冲进卫生间，看着它在水流中渐渐模糊。“都是假的。”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水珠顺着发丝滴在破碎的照片上，混着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

我浑身湿透地从卫生间出来，将已经泡得发皱、模糊不清的照片攥在掌心。每走一步，照片边角就刮擦着我的皮肤，像是无声的嘲讽。路过客厅时，父亲瞥见我狼狈的模样，皱着眉开口：“你和老林家那孩子又闹什么了？”

“不用你管！”我吼完便冲进自己房间，“砰”地摔上门。照片被我狠狠甩向桌面，在台灯的光影下，那两张曾经亲密无间的笑脸仿佛化作扭曲的鬼脸。我抓起桌上林芯宴母亲硬塞给我的一罐蜂蜜——说是给我润喉准备省赛用的，此刻却成了刺眼的存在，连同照片一起被我扫进垃圾桶。

第二天去学校，我故意绕开林芯宴常走的路线。但在楼梯转角，还是迎面撞上了他。他手里拿着给我带的竞赛资料，看见我瞬间愣住，目光扫过我身后空荡荡的储物柜——那里原本挂着我们一起获得的篮球赛奖牌，如今只剩几个生锈的钉子。

“省赛复习资料。”他把资料往我怀里一塞，语气依旧带着刺，“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丢我的脸。”

我冷笑一声，将资料狠狠摔在地上：“林芯宴，少在这假惺惺！”我指着他的鼻子，“离我远点，看见你就恶心！”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转身时肩膀撞得我踉跄。

午休时，我路过教室后墙的公告栏，新贴出的篮球赛海报上，我和林芯宴的双人照片被人用红笔狠狠划了个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我扯下海报揉成团，扔进走廊的垃圾桶，却在回头时，看见林芯宴站在不远处，正盯着我扔海报的垃圾桶，神色晦暗不明。

傍晚放学，我发现储物柜里多了包创可贴和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膏。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放的。愤怒瞬间冲上头顶，我抓起东西冲到操场，看见林芯宴正在独自练球。

“我说过，别来招惹我！”我把东西砸向他，创可贴和药膏散落一地。林芯宴停下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盯着我，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唐齐轩，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篮球砸在地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破碎的节奏。回到家，我再次将那堆东西扔进垃圾桶，然后用力合上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关于林芯宴的一切都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