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里,灯光暗下,银幕上的画面光影交错,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涂山悦悦对这类电影兴趣不大,看似认真盯着屏幕,实则思绪早已飘远。银幕上的男女主在雨中拥吻,她却在想容容送这两张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身侧,王无暮的心思也完全不在电影上。
他第三次偷偷瞄向涂山悦悦,见她“看”得认真,视线便一点点下移,落到她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灯光昏暗,暧昧丛生。
他屏住呼吸,指尖一寸寸挪过去,像做贼似的,心跳如擂鼓。
终于——手背轻轻碰上了她的手背。
温热的,柔软的。
王无暮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触感,涂山悦悦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精准,五指收紧。
“!”
王无暮一紧张,本能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涂山悦悦偏过头,银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那双狐眸在暗色里微微发亮:“怎么,不是想牵吗?”
“你、你发现啦?”王无暮声音都低了几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咬牙,直接伸手过去,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握得紧紧的。
这次没有缩回来。
涂山悦悦垂眸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告诉他——刚刚那一下,只是因为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防御反应而已。
不过……
这样也挺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
甜品店。
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两份蛋糕相对摆放,一份草莓奶油,一份抹茶千层。
涂山悦悦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王无暮嘴边:“啊——”
王无暮愣了一下,乖乖张嘴接住。
“好吃吗?”
“很甜。”他嚼了嚼,看向她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那份,“你不喜欢吗?看你都没怎么动。”
“太甜了。”涂山悦悦皱了皱鼻子,难得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王无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闪了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放下手里的果汁,身体微微前倾,向她靠近。
涂山悦悦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勇敢。甜腻的奶油味道被轻轻渡过来,在唇齿间化开。
只有一瞬。
王无暮退了回去,低头猛吸了一口果汁,耳朵红得能滴血,声音闷闷的:“现在……应该刚好。”
涂山悦悦抬手摸了摸嘴唇,指尖残留着一点奶油的甜腻。
她看着面前这个耳根通红、强装镇定喝果汁的少年,千年修为都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涟漪。
(我这是……被小孩强吻了?)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比草莓蛋糕还要甜上几分。
王无暮偷偷舔了舔嘴唇。
很甜。
不知是蛋糕的味道,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
月色如水,倾泻在涂山的山巅。
颜如玉站在崖边,夜风拂过他的长发,眉头紧锁。
“奇怪……我们的姻缘续缘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妖力没有回到我身上?”
“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自带威压。
几人循声望去——
月光下,涂山悦悦一袭紫衣,长发披散,缓步而来。王无暮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悦悦师伯!”颜如玉惊呼出声。
“大、大老板!”白月初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被这位大佬发现自己又在偷懒。
“姐姐!无暮哥哥!”苏苏高兴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涂山悦悦的腰,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小妹乖。”涂山悦悦低头摸了摸苏苏的发顶,语气柔和了几分,“姐姐现在有事要办,等下再陪你。”
她直起身,抬手一引。
袖口光芒乍现——《相思引》破空而出,金色的卷轴在月光下缓缓展开,光华流转,映得整座山巅都亮如白昼。
白色的光芒中,两个名字浮现而出——
颜如玉。
律笺文。
一笔一画,金光璀璨,像是用尽了世间所有的温柔与执念。
白月初手中的黑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内被强行抽出,如烟如缕,在月光下挣扎扭曲,最终消散于无形。
四成妖力化作流光,灌入颜如玉体内。
“我的妖力……回来了!”颜如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重新燃起熟悉的妖力波动,眼眶微微泛红。
“不愧是大老板!”白月初瞬间换上谄媚的笑脸,凑上前来,“连被黑狐拿走的妖力都能拿回来,真是当之无愧的涂山第一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少给我戴高帽。”涂山悦悦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颜如玉
“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师傅。若不是容容开口,我也不会出手管这些事。”
回忆
“你熟读了涂山规则,想用这种巧妙的安排来瞒住颜如玉,其实是不想让他知道,你为他受的苦吧!不过,转世续缘或许可以瞒过人,却,一定瞒不过妖啊!”涂山容容别有深意的开口道。
果然,囚车上的颜如玉也是发现了自己本命法宝的异常。
“怎么回事?这个我前多些年就嫌弃不用的本命法宝,为什么?突然躁动,甚至一半还发出的光芒,等等,一半发出光芒!”颜如玉像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莫非,这是转世续缘的,我,我刚刚回答的答案连起来,转世续缘的誓言。”
“这么说,我和她一起许了愿,然后,法宝有了反应,说明转世续缘仪式成功了,成功了的话,也就表明,她爱我!”颜如玉激动地大喊道。
在律笺文离开后,涂山容容也来到了洞府前
洞府之外,涂山容容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看向那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厚重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妖力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姐姐,容容有事相求。”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石门,传入洞府深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容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
石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
沉闷的石块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缝隙里透出昏暗的灯光,以及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涂山容容走了进去。
洞府内十分空荡,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石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石台之上,正是闭关疗伤的涂山悦悦。
一头紫发凌乱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睫微颤,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苍白的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