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养的好皇儿。"崔祈安微微叹了一口气 ,鎏金护甲划过凌千秋烧红的面颊,"为了个臣子,连凤印都敢盗用?"昨夜他遣暗卫调用的天山雪莲,用的是皇后批红的手谕。
“若是让你父皇发现了,可知这是什么罪过 ?”
宫宥齐忽然扑进了凤袍褶皱里,八岁孩童的身量刚好够到蟠龙香囊。前世他花了十年才学会的柔顺姿态,此刻演来竟也分外熟稔:"儿臣梦见母妃了。"
崔祈安微微一愣 ,缓缓半蹲下来 ,把小孩儿搂进怀里 :“你母妃若是还在,定也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
“齐贵妃背后势力庞大,你贸然与她对抗,只会连累身旁的人 。 ”
崔祈安走到床榻边坐下 ,伸手轻轻探了探 凌千秋的额头:“没有发烧就好 ......”
"本宫方才见过千秋的父亲。"皇后忽然转向凌千秋,腕间翡翠镯滑落磕在床沿,"凌大将军又北征大捷,特地向圣上求了恩典。"她故意顿住,看着两个孩子交叠的手,"说千秋的骑射该由他亲自教。"
凌千秋眼睛倏地亮起来,沾着药汁的指尖在锦被上抓出褶皱。
"母后。"宫宥齐忽然拽住皇后的衣袖,孩童的声音似是裹着糖霜,"儿臣想要漠北的雪狐皮。"
皇后怔了怔,鎏金护甲划过他腕间红绳。那是凌千秋昨日编的平安结,此刻正与皇子令牌缠在一处。"小四何时开始喜欢..."她的话被殿外马蹄声截断,凌家侍卫统领满身风霜跪在阶前。
"禀娘娘,大将军改道阴平关,说要在千秋生辰前猎得白鹿。"统领抬头时,宫宥齐看清他眼底血丝——这正是当年北伐雪崩时,负责探路的副将。
"阴平关的雪要等腊月才好看。"她似是无意地拨弄宫宥齐腰间玉佩,螭龙眼睛在晨光里泛着诡异青芒,"倒是青州新贡的蜜柑该到了,听说陛下那边......"
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小太监抱着染血的鹧鸪跌进来。宫宥齐猛地站起,这恰是他昨夜让暗卫传信的时辰。皇后却先一步捡起鸟尸,染着丹蔻的手指捏开鸟喙,取出的蜡丸在掌心滚了滚。
"西郊猎场的野猫愈发猖獗了。"她笑着将蜡丸塞进宫宥齐衣襟,凤目扫过凌千秋颈间绷带,"千秋该换药了,你舅舅赐的紫玉膏..."
凌大将军三日后抵京的消息传来时,宫宥齐正盯着凌千秋临帖。前世雪崩的日期近在眼前,窗棂突然被羽箭洞穿,钉在墙上的信笺泛着漠北特有的沙棘黄。
"哥哥你看!"凌千秋举着临好的字帖转身,箭风擦过他耳际削断一绺黑发。宫宥齐扑过去时嗅到信笺上的狼毒草气息——这正是三皇子母族擅用的慢性毒药。
"好孩子,该去校场接你父亲了。"皇后用绢帕裹住宫宥齐流血的手掌,在他掌心画了个弯月符号。这是前世凌家军绝境求援的暗号,此刻却沾着桂花头油的香气。
凌千秋蹦跳着去够门边银枪时,宫宥齐突然看清皇后袖口血迹——那日齐贵妃手底下的那个小太监 ,死时咽喉处插着的,正是少了的凤钗尾羽。
母后劝他不要插手 ,原来竟是自己动手而替千秋报了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