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水两岸柳色新绿,三万铁骑肃立如林。霍去病勒马桥头,玄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他望着远处渐近的皇帝仪仗,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十七岁的他就是在灞桥接到第一道出征诏书。
"将军,陛下到了。"赵破奴小声提醒。
刘彻今日未着冕服,只穿一身绛色骑装,腰间佩着那柄斩过无数佞臣的赤霄剑。他挥手斥退仪仗,独自策马上前。
"都准备好了?"
霍去病抱拳:"只等陛下令下。"
刘彻的目光扫过军阵,忽然压低声音:"朕给你带了个人。"他向后招手,一个身着皮甲的少年怯生生地策马而出。
霍去病瞳孔骤缩——那是太子刘据!
"太子殿下..."他慌忙下马行礼,却被刘彻拦住。
"让他跟着你。"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不必特殊照顾,就当普通士卒。"
霍去病喉结滚动。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太子若有闪失...
"陛下,漠北苦寒..."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刘彻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看看这个。"
竹简上详细记录着太子近半年的行踪——斗鸡走马、私会巫蛊方士、甚至醉酒后妄议朝政。霍去病越看越是心惊。
"朕要他看看真正的汉家儿郎是什么样子。"刘彻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若实在...你明白朕的意思。"
霍去病猛然抬头,在皇帝眼中看到一丝决绝。这是要他...不,这不可能!
"臣...领旨。"
刘彻忽然大笑,拍着他肩膀道:"别这副表情!朕只是让太子历练历练。"转向刘据时,语气陡然严厉:"在军中要听霍将军号令,明白吗?"
十六岁的太子低着头,手指绞着马缰:"儿臣明白。"
号角声响彻云霄。大军开拔时,霍去病特意落后几步,低声问赵破奴:"派一队精锐暗中保护太子,但要保持距离。"
行至陇山时,斥候来报:张掖守军仍在苦苦支撑,但城墙已有多处坍塌。霍去病摊开地图,手指点在弱水河畔:"我们连夜渡河,绕到浑邪王部背后。"
"将军,太子怎么办?"赵破奴忧心忡忡,"夜渡危险..."
霍去病望向不远处正在笨拙地搭帐篷的刘据。少年手上已磨出血泡,却倔强地拒绝侍从帮忙。
"带他一起。"霍去病突然道,"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战争。"
子夜时分,大军悄然渡河。霍去病亲自带着太子乘第一艘皮筏。黑暗中,他听见刘据牙齿打颤的声音。
"怕了?"
"才...才没有!"太子声音发抖,"只是水太冷..."
霍去病突然将一柄短刀塞进他手中:"握紧。水里可能有匈奴游骑。"
刘据倒吸一口冷气,却真的握紧了刀柄。月光下,霍去病看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渡河后,霍去病兵分两路:主力佯攻浑邪王主营,自己亲率八百精锐突袭粮草大营。临行前,他故意高声对赵破奴说:"保护好太子殿下,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将军!"刘据突然拉住他的马缰,"我...我要跟你去!"
霍去病佯装震怒:"胡闹!"
"我不是废物!"太子涨红了脸,"我也姓刘!"
四周将士一片寂静。霍去病盯着少年倔强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未央宫前折断和亲旌节的少年天子。
"跟紧了。"他最终道,"掉队我可不等。"
突袭如雷霆般迅猛。当霍去病率军冲入匈奴粮营时,刘据就紧跟在他身后。少年笨拙却勇猛地挥舞着短刀,甚至替霍去病挡下一支暗箭。
黎明时分,浑邪王部在前后夹击下溃不成军。霍去病站在燃烧的粮车前,看着军医为刘据包扎肩上的箭伤。
"疼吗?"
刘据摇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原来这就是胜利的感觉..."
霍去病正想说些什么,斥候突然急报:"将军!西北三十里发现单于金帐!"
全军哗然。单于本该在狼居胥山,怎会出现在此?
霍去病脑中灵光一闪——这是天赐良机!他立即下令:"全军轻装,追击单于!"
"将军..."赵破奴欲言又止地看向刘据。
霍去病犹豫了。若带太子深入险境...
"我要去!"刘据突然站起来,"刚才那算什么?我还没见过单于长什么样呢!"
看着太子眼中的渴望,霍去病突然明白了皇帝的深意。他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刘据:"拿着,到时候别吓尿裤子。"
三日后,当霍去病的铁骑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单于金帐前时,匈奴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单于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北逃,留下的不仅是堆积如山的辎重,还有那面象征着匈奴王权的苍狼大纛。
庆功宴上,霍去病将缴获的金刀献给刘据:"殿下第一战的战利品。"
刘据接过刀,突然单膝跪地:"请将军教我打仗!"
全军寂静。霍去病慌忙扶起太子,却在少年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火焰——那是刘彻年轻时的眼神。
当夜,霍去病独自在帐中写战报。帐帘突然被掀开,刘据抱着酒坛钻了进来:"将军,我偷了父皇赏你的御酒!"
霍去病哭笑不得。太子脸上还带着白日激战的擦伤,却已没了初见时的畏缩。
"殿下..."
"叫我季子。"刘据倒了满满两碗酒,"母后说这是我的小名。"
酒过三巡,太子突然压低声音:"将军,父皇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霍去病酒意顿消。他斟酌着词句:"陛下只是希望您能成为明君。"
"可我只喜欢骑马射箭..."刘据眼神黯淡,"那些奏章看得我头疼。"
帐外风声呜咽,霍去病忽然想起皇帝那句未尽之言。他放下酒碗,正色道:"殿下可知陛下为何让我教您兵法?"
刘据摇头。
"因为治国与用兵相通。"霍去病指着地图,"你看,河西走廊就像朝廷,各方势力如同这些山脉河流。为君者要懂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太子竟伏在案上睡着了。霍去病轻叹一声,为少年披上斗篷。指尖触到刘据腰间时,他摸到一个硬物——那是枚刻有巫蛊咒文的玉佩!
霍去病瞳孔骤缩。难道传言太子私通方士竟是真的?
帐外,一弯新月如钩。霍去病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长安,是未央宫,是正在等待捷报的皇帝。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比千里奔袭更累的是卷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储位之争。
(第三章完,约1000字)
#本章亮点
1. **太子蜕变**:通过随军出征的历练,娇生惯养的刘据展现出与汉武帝相似的勇武特质,完成从懦弱少年到血性男儿的首次转变。
2. **暗藏危机**:太子随身佩戴的巫蛊玉佩与历史上著名的"巫蛊之祸"形成巧妙呼应,为后续政治风暴埋下伏笔。
3. **使命重压**:霍去病在军事胜利之余,逐渐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更复杂的政治漩涡,暗示其英年早逝的悲剧性命运。
#后续关键线索
- **巫蛊玉佩**:太子刘据与神秘方士的联系,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宫廷阴谋
- **单于败退**:匈奴单于意外现身河西的真相,将引向更大的漠北决战
- **父子隔阂**:汉武帝对太子态度转变的关键,隐藏在霍去病尚未拆阅的密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