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母子心结

晨雾笼罩着长安城东的博望苑，霍去病勒马停在漆门之外。守门的侍卫见到来人，慌忙跪地行礼："骠骑将军！夫人尚未起身..."

"不必通报。"霍去病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随从，"我就在园中等候。"

穿过曲折的回廊，园中景致渐次展开。这是皇帝特赐给卫少儿的宅邸，亭台楼阁无不精巧，却处处透着刻意为之的奢华——就像那些被硬塞进他军中的卫家子弟。

荷塘边的石桌上摆着半局残棋，黑子已陷绝境。霍去病指尖拈起一枚白玉棋子，想起十二岁那年，姨娘第一次带他进宫见卫皇后。当时卫子夫指着棋局对他说："在这长安城里，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将军好雅兴。"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霍去病转身，看见卫少儿披着素纱披风站在晨光里。虽已年过四旬，那张与卫子夫七分相似的脸上仍不见多少皱纹，唯有眼角细密的纹路泄露了这些年的煎熬。

"姨娘。"霍去病躬身行礼，"儿子出征在即，特来..."

"知道。"卫少儿打断他，手指抚过石桌上的棋盘，"这次又要多久？"

"半年...或许更久。"

棋子啪地落在青石上。卫少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可知李广昨日在酒泉中了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霍去病瞳孔微缩。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陛下自有安排。"他抽回手，"姨娘不必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卫少儿的声音陡然尖锐，"卫家如今就靠你在军中撑着！你那些表兄..."

"所以他们就能在军中克扣粮饷？"霍去病突然冷笑，"还是能临阵脱逃？"

空气骤然凝固。卫少儿的脸色变得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她声音发抖，"当年若不是为了让你摆脱私生子的身份，我何必去求卫子夫？何必..."

"姨娘。"霍去病突然单膝跪地，"儿子此去，生死难料。若有不测..."

"闭嘴！"卫少儿猛地将棋盘掀翻，黑白玉子哗啦啦洒了一地。她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塞进霍去病手中："这是我从太一神庙求来的护身符...你走吧。"

锦囊沉甸甸的，显然不止装了符咒。霍去病没有拆开，只是郑重地收入怀中。

离开博望苑时，晨雾已经散去。霍去病在马上拆开锦囊——护身符下赫然压着一块虎符！这是调动长安戍卫的凭证，唯有皇帝和皇后才能...

"将军！"亲卫队长赵破奴疾驰而来，"陛下急召！"

未央宫前气氛肃杀。霍去病刚踏入殿门，就听见刘彻暴怒的声音："...李广误国！当诛九族！"

"陛下息怒。"丞相公孙弘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务之急是派兵救援张掖..."

"不必了。"刘彻冷冷道，"张掖已陷。"

霍去病心头剧震。张掖是河西走廊咽喉，若失守，刚打通的西域通道将再被切断。

"臣请即刻出兵。"霍去病大步上前。

殿中众臣愕然回首。刘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爱卿的漠北计划..."

"可暂缓。"霍去病斩钉截铁，"河西若失，漠北难图。"

刘彻沉默良久，突然挥袖斥退众臣。当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可知朕为何坚持要你按原计划？"

霍去病单膝跪地："陛下是要麻痹匈奴，为奇袭姑衍山创造时机。"

"不错。"刘彻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但朕刚接到密报，匈奴单于已移庭狼居胥山。"他展开地图，"若你能从河西速战速决，转而北上..."

霍去病眼前一亮："可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正是。"刘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但此去凶险异常，你..."

"臣只需精骑三万。"霍去病已在地图上标出几条路线，"十日之内，必解张掖之围。"

刘彻深深看着他："朕会命公孙敖率军五万佯攻酒泉，牵制左贤王部。"突然压低声音，"你姨娘...可还安好？"

霍去病心头一跳。皇帝明知他刚从博望苑出来...

"托陛下洪福。"他谨慎地回答，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那里藏着卫少儿给的虎符。

刘彻似笑非笑："去吧。三日后，朕在灞桥为你饯行。"

走出未央宫，霍去病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皇帝最后那个眼神，分明是已经知道了虎符之事。他翻身上马，忽然听见宫墙内传来熟悉的琴声——那是刘彻最爱的《大风歌》。

"将军，回营吗？"赵破奴问。

霍去病摇头："去上林苑。"

他要亲自看看那些刚从西域引进的汗血宝马。此去千里奔袭，良驹就是将士们的第二条命。

上林苑的马厩里，一匹纯黑骏马见到霍去病，竟兴奋地扬起前蹄。养马官惊讶道："这马平日凶得很，今日竟..."

霍去病抚过马颈上如血的汗珠，忽然想起儿时在平阳侯府，那个翻墙来看他练剑的少年天子说过的话："良驹认主，就像英雄相惜。"

夕阳西下，霍去病站在上林苑的高台上远眺。西北方向，烽火台的狼烟已经升起。他知道，那里有无数的匈奴骑兵正挥舞着弯刀，而他将再一次率军迎向那些寒光。

但此刻，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卫少儿掀翻棋盘时，那枚滚落荷塘的白玉棋子——就像他始终抓不住的，寻常人家的母子温情。

（第二章完，约1000字）

#故事发展

1. **母子隔阂**：通过博望苑的对峙，揭示霍去病与生母卫少儿之间爱恨交织的复杂关系，以及卫氏家族对他的利用与期待。

2. **军事转折**：张掖失守迫使霍去病改变战略，为后续"封狼居胥"的传奇战役埋下伏笔，同时展现汉武帝的深谋远虑。

3. **权力暗流**：卫少儿私授虎符与汉武帝的试探，暗示朝中卫氏集团与皇权的微妙博弈，为后续政治斗争做铺垫。

#后续关键线索

- **神秘虎符**：卫少儿所给虎符的真正用意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卫氏家族谋划

- **汗血宝马**：上林苑中那匹认主的黑色骏马将在漠北之战中扮演关键角色

- **河西危局**：霍去病如何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同时解张掖之围并奇袭狼居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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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映月：霍去病与汉武的江山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