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煜
马嘉煜嘉祺,你怎么来了?不进去坐坐?
马嘉煜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瞬间击碎了这短暂的宁静。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绷紧,将两人从彼此眼中的世界猛地拽回现实,不得不重新直面生活那冰冷刺骨的残酷。
马嘉祺哥,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遇到了些事情
夏锦初不想听他们兄弟俩在这假客套,便对身边的奶奶说
夏锦初奶奶,今天我订婚,去里面坐一坐再走吧
说罢,便拉着奶奶往宴会厅走
马嘉煜等一下,你刚从宴会厅推掉订婚仪式出来,现在却要拉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人进去——这样,就不怕损了马家和夏家的颜面吗?
夏锦初本来不就是场虚头巴脑的戏码?当初不还是先生您自己说,按仪式走个过场就好?
夏锦初现在倒较起真来了,难道还真把这当回事了不成?
她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
马嘉煜给外界留些好脸面还是要有的,你身为夏家千金,我不指望你攀附什么达官显贵的生意人,但至少不该什么身份不明的人都往这种场合领——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夏家的脸面。
他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夏锦初夏家还不至于狭隘到——带一位相识的友人进去喝杯酒,就算是丢了脸面。
她微微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荡,尾音轻轻扬起,倒像是在反问对方的小题大做。
马嘉煜夏家不介意,马家介意
马嘉煜这场订婚本就牵扯着两家的脸面,你现在带个不相干的人进去,马家那边只会觉得是故意折辱,到时候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马嘉煜还有,你别忘了,这场婚事,当初是夏家求着马家促成的
马嘉煜现在摆这种姿态,是想让之前的苦心都白费吗?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刻意提醒的冷硬
夏锦初你别太过分!
马嘉祺好了,奶奶交给我,你和我哥进去吧
马嘉祺朝夏锦初递去一个眼神,眼尾微微下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那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像是无声的安抚,又藏着几分“别担心”的笃定,随即才转开视线。
夏锦初和马嘉煜走到宴会厅门口,马嘉煜很自然地朝她递过胳膊,手肘微屈着,姿态带着几分程式化的礼貌。
夏锦初看着那截熨帖的西装袖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眼角余光扫到厅内隐约投来的视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硬着头皮伸手挽了上去,指尖碰着他衣袖时,力道都带着点紧绷。
两人携手走到了红毯的正中间,听着司仪清晰而程式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交换戒指的环节,司仪用煽情的语调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马嘉煜拿起戒指,动作轻柔地套进她的无名指,冰凉的铂金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轮到她时,她的手微微发颤
马嘉煜猛然伸手,将她的手腕紧紧攥住。指尖相触的一刹那,她仿佛被炽热的火焰灼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扣得更紧
马嘉煜别出乱子,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夏锦初轻舒一口气,指尖微颤却坚定地将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指节
夏锦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她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那个身着白衬衫的男生,他曾说要带她去看塞纳河畔的日落,去世界各国旅行。然而此刻,她却站在这里,披上嫁衣,嫁给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这一切,都因家族之名,为了那些她始终无法理解的利益纠葛。
可他看到了
马嘉祺站在人群最边缘,西装袖口被攥得发皱。看着红毯中央她一身红裙的模样,喉结滚了又滚,才哑着嗓子在心里说了句:“要好好的。”
掌声雷动时,他悄悄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廊柱。刚才那一眼里她泛红的眼眶,像根针戳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别人牵着手,听着司仪喊出“礼成”,连上前递张纸巾的资格都没有。
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他扯了扯领带,转身融进阴影里,背影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风掀起他的衣角,卷走那句没说出口的“我舍不得”,只剩下满胸腔的空茫和无力,沉得像灌了铅。
原来有些祝福,说出口时才知道多沉,沉得压着心口发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像看着一场注定错过的烟火,亮得晃眼,也灭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