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练习室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苏新皓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汗水浸透了白色T恤的后背。他的膝盖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更让他烦躁的是始终无法完美呈现的某个转身动作。

"再来一次。"他自言自语道，重新站到起始位置。

音乐响起，苏新皓全神贯注地数着节拍，在第三拍转身时，膝盖突然一软，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该死的。"他捶了一下墙壁，然后滑坐在地上，卷起裤管检查膝盖。昨天的伤口又有些发红。

门被轻轻推开，朱志鑫端着两杯豆浆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苏新皓，他皱了皱眉："通宵？"

"没，早上四点来的。"苏新皓试图站起来，却被朱志鑫按住了肩膀。

朱志鑫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膝盖："你疯了？医生说过至少要休息三天。"

"没时间了。"苏新皓躲开他的手，"下周就要..."

"就要什么？"

苏新皓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就在这时，公司的广播突然响起："所有三代练习生请立即到三楼会议室集合，重复，所有三代练习生..."

两人对视一眼，朱志鑫伸手把苏新皓拉起来："能走吗？"

"当然。"苏新皓逞强地迈步，却因为膝盖疼痛而微微皱眉。

朱志鑫叹了口气，突然转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什么？"

"别废话，快上来。除非你想迟到。"

苏新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趴上了朱志鑫的背。朱志鑫轻松地站起来，双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朝电梯走去。

"我重吗？"苏新皓小声问。

"轻得像片羽毛。"朱志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应该多吃点。"

苏新皓的下巴搁在朱志鑫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晨跑后的阳光气息。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朱志鑫后颈上细小的绒毛，还有耳后那颗不太明显的痣。苏新皓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三代练习生，张极和张泽禹坐在角落小声交谈，看到朱志鑫背着苏新皓进来，张极夸张地瞪大眼睛，做了个"哇哦"的口型。苏新皓赶紧挣扎着从朱志鑫背上下来，一瘸一拐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公司总监李飞走进会议室，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圈，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经过公司研究，我们将在下个月启动'Top登陆少年'出道预备队的选拔。"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朱志鑫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余光看到苏新皓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裤缝。

"选拔将分为三个阶段，持续三个月。最终入选的成员将接受为期半年的特训，然后根据市场反应决定出道时间。"李飞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意味着，你们中的一部分人，距离正式出道只有一步之遥。"

张极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泽禹，后者却表情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当然，"李飞补充道，"没有入选的练习生也不必灰心，公司会继续提供培训机会，或者根据个人意愿调整发展方向。选拔从下周一开始，具体安排会发到各位的邮箱。有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那就这样。祝各位好运。"李飞点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房间里立刻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要选拔了！"

"只有几个月准备时间..."

"你觉得会选几个人？"

"五六个吧，像二代团那样..."

朱志鑫转头看向苏新皓，发现对方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嘿，"朱志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还好吗？"

苏新皓如梦初醒："嗯？哦，我很好。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担心什么？你的舞蹈是全公司公认的顶尖。"朱志鑫试图安慰他。

"但综合实力呢？"苏新皓低声说，"我的声乐只是中等，综艺感也不如张极他们。"他抬头看着朱志鑫，"而你...你肯定能入选。全能ACE，还有队长风范。"

朱志鑫想说些什么，但张极已经蹦到他们面前："兄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他一把搂住张泽禹的肩膀，"学霸组合准备大杀四方！"

张泽禹挣脱他的手臂："别高兴太早，选拔肯定很残酷。"

"啧，你这人怎么老是泼冷水。"张极撇撇嘴，但眼神依然闪亮，"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够现实。"

张泽禹白了他一眼，转向朱志鑫："队长，你觉得选拔会侧重哪些方面？"

朱志鑫思考了一下："综合实力吧，毕竟是小团，每个人都要能独当一面。"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张泽禹看了看手表，"我约了声乐老师下午补课，先走了。"

张极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人群渐渐散去，朱志鑫转向苏新皓："要我送你回宿舍休息吗？"

苏新皓摇摇头："我得去练习室。下周就选拔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加强。"

"你的膝盖..."

"会好的。"苏新皓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勉强，"谢谢你的...帮助。"他指了指门口，匆匆离开了。

朱志鑫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了解苏新皓的性格——完美主义，固执，从不示弱。但这样下去，他的身体真的会垮掉。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练习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食堂里讨论的都是选拔相关的话题。朱志鑫作为队长，不仅要准备自己的项目，还要协调其他队员的训练，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他很少见到苏新皓，只是偶尔在深夜的走廊上碰到对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每次他想上前关心，苏新皓都会用各种借口匆匆离开。

周五晚上，朱志鑫结束队长会议时已经接近午夜。路过3号练习室时，他听到里面还有音乐声。推开门，果然看到苏新皓独自对着镜子练习，动作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朱志鑫直接走过去关掉了音响。

苏新皓转过身，满脸汗水，眼睛布满血丝："干什么？"

"回去休息。"朱志鑫语气强硬，"你已经连续三天通宵了。"

"不用你管。"苏新皓伸手想重新打开音响，却被朱志鑫抓住了手腕。

"我偏要管。"朱志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作为队长，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

苏新皓试图挣脱："放开！"

"不。"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苏新皓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哪样？"

"对我特别关注，特别严格..."苏新皓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让我...让我没办法单纯地把你当队长看待。"

朱志鑫心跳漏了一拍。他松开手，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因为我关心你。不只是作为队长。"

苏新皓怔住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吧，"朱志鑫拿起他的外套，"我送你回宿舍。"

走出公司大门，他们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朱志鑫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公司班车早就停了。

"等我一下。"他跑回前台，借了一把伞。

回到门口，苏新皓正望着雨幕发呆，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朱志鑫撑开伞，示意他靠近："只能将就一下了。"

伞不大，两人不得不紧贴着行走。苏新皓比朱志鑫矮半个头，他的呼吸正好拂在朱志鑫的颈侧，痒痒的。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淹没了周围的一切，仿佛为他们创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转过一个拐角时，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大片水花。朱志鑫本能地转身将苏新皓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却被淋了个透湿。

"你没事吧？"他低头问。

苏新皓摇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雨水顺着朱志鑫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悬在微微张开的唇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朱志鑫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匆忙退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路边的排水沟边缘，脚踝一扭，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苏新皓紧张地扶住他。

"没事，只是扭了一下。"朱志鑫试着活动脚踝，立刻疼得皱眉。

"笨蛋，谁让你..."苏新皓的声音哽住了，"能走吗？"

"当然。"朱志鑫逞强地迈步，却因为疼痛而踉跄了一下。

这次轮到苏新皓蹲下身了："上来。"

"什么？"

"别废话，快上来。除非你想在雨里站一整晚。"

朱志鑫犹豫了一下，最终趴上了苏新皓的背。令他惊讶的是，苏新皓虽然看起来瘦，背着他却走得很稳。雨依然下个不停，但朱志鑫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苏新皓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让他胸口发烫。

"你之前想说什么？"苏新皓突然问，"在公司门口，你说关心我不只是因为队长..."

朱志鑫的心跳加速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表达这种陌生的感觉："我...就是觉得你太拼命了。我担心你。"

苏新皓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学过五年芭蕾。"

"真的？"朱志鑫有些惊讶。

"嗯。后来因为身高问题放弃了。老师说我永远成不了首席。"苏新皓的声音很平静，但朱志鑫能感觉到其中的伤痛，"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有时候即使拼尽全力，也不够好。"

朱志鑫轻轻搂紧了他的脖子："但你现在的舞蹈..."

"因为我加倍努力了。我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因为不够好而被放弃。"苏新皓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姿势，"所以这次选拔...我必须做到最好。"

朱志鑫将下巴搁在苏新皓的肩膀上，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执着："但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团队，有...我。"

苏新皓没有回答，但朱志鑫感觉到他的背微微颤抖了一下。

回到宿舍，张极和张泽禹已经睡了。朱志鑫轻手轻脚地找出干净衣服和毛巾，递给苏新皓："你先洗。"

热水澡缓解了肌肉的酸痛，但朱志鑫的脚踝还是肿了起来。他坐在床边，试图用毛巾冷敷，却发现角度很别扭。

"我来吧。"苏新皓接过毛巾，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起朱志鑫的脚踝。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低垂的睫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上铺传来张极迷迷糊糊的声音：

"你们俩...动静小点..."

苏新皓的手一抖，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第二天早上，朱志鑫的脚踝好了很多，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他起床时，苏新皓已经不见了，床头却放着一盒止痛贴和一张字条："今天好好休息。——S"

张泽禹正在整理乐谱，看到朱志鑫醒了，递给他一杯蜂蜜水："苏新皓早上熬的，说对你的脚踝有好处。"

"他人呢？"

"去练习室了。张极也跟着去了。"张泽禹犹豫了一下，"队长...你们昨晚..."

朱志鑫的耳朵热了起来："只是淋雨了，他背我回来。"

"哦。"张泽禹点点头，表情却明显不太相信，"那个...我去琴房了。"

朱志鑫独自坐在床边，小口啜饮着蜂蜜水。甜而不腻，还带着一丝柠檬的清香。他想起昨晚雨中苏新皓温暖的背，和那句"绝不能再因为不够好而被放弃"，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下午，朱志鑫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决定去练习室看看。路过医务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张泽禹的声音：

"医生，有没有治嗓子哑的药？"

朱志鑫推门进去，看到张泽禹指着自己的喉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过度用嗓导致的声带疲劳。"医生摇摇头，"你需要禁声至少三天。"

张泽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三天？但选拔..."

"再这样下去，你可能永久性损伤声带。"医生严肃地说，"自己权衡吧。"

朱志鑫走上前："我送他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张泽禹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药袋。朱志鑫想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好。刚进门，张泽禹就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朱志鑫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张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张泽禹呢？我们约好四点练..."

朱志鑫指了指卫生间，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嗓子哑了，医生说要禁声三天。"

张极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什么？但我们的二重唱..."

卫生间门突然打开，张泽禹红着眼睛走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然后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张极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让他静一静吧。"

晚上，朱志鑫从会议室回来，发现宿舍里只有张泽禹一个人，正靠在床头看乐谱。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旁边是几包药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看到朱志鑫，张泽禹指了指那杯饮料，用气声说："张极做的。"

朱志鑫走近看了看——那是一杯自制的蜂蜜柠檬水，里面还加了一些草药。纸条上写着："民间秘方！一天三次！不许说话！——你最帅的搭档"

张泽禹虽然不能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拿起手机给朱志鑫看备忘录："他跑遍了三个药店找这些材料。"

朱志鑫笑了："那家伙意外地细心呢。"

张泽禹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他指了指张极的床铺，做了个疑问的手势。

"应该在琴房吧。"朱志鑫看了看时间，"要去找他吗？"

张泽禹摇摇头，在手机上打字："让他练习吧，明天我把笔记借给他看。"

朱志鑫注意到张极的床头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好奇地拿起来："这是..."

张泽禹急忙摆手，但已经晚了——朱志鑫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全是张泽禹每次表演的详细记录，从服装到表情管理，甚至还有改进建议。最后一页是今天日期的记录："张泽禹嗓子哑了，医生说禁声三天。查了资料，蜂蜜+枇杷叶+罗汉果可能有用。明天去买。PS：他生气的样子像只炸毛的仓鼠，有点可爱。"

朱志鑫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某人观察你很仔细啊。"

张泽禹抢回笔记本，耳朵尖都红了。他翻开前面几页，指给朱志鑫看——那些记录的笔迹明显不同，更加工整严谨，是张泽禹自己的笔迹。但大约从两个月前开始，每隔几页就会夹杂着张极潦草的评论和补充。

"你们一直在共用这个笔记本？"朱志鑫惊讶地问。

张泽禹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字："一开始只是互相挑刺，后来就..."

朱志鑫看着张泽禹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正想说话，门被推开，苏新皓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张极呢？"

"琴房。"朱志鑫回答，然后注意到苏新皓手里的东西，"那是...？"

苏新皓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叠纸："我整理了声乐课的笔记，想给张泽禹...万一他需要。"

张泽禹睁大眼睛，接过笔记翻看——里面不仅有声乐技巧，还有针对他们二重唱部分的详细分析。他感动地看着苏新皓，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苏新皓挠挠头，"就当报答你上次帮我扒舞蹈动作。"

朱志鑫看着这一幕，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东西，拿出来递给苏新皓："给你的。"

苏新皓疑惑地接过——是一盒高级护膝和几贴特效膏药。

"我托表哥从日本带的，"朱志鑫装作随意地说，"据说对旧伤很有效。"

苏新皓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心地把东西放进抽屉里。

夜深了，张极还没回来。张泽禹不时看向门口，表情担忧。朱志鑫提议："要不去琴房看看？"

张泽禹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琴房。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和张极的歌声——是他们在二重唱中张泽禹负责的部分。张极正在尝试用张泽禹的标志性唱法演绎，虽然音色不同，但那种克制而精准的感觉已经模仿得七八分像。

朱志鑫刚要推门，张泽禹拉住了他，摇摇头。他们静静地站在门外听完，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张泽禹在手机上打字给朱志鑫看："他从来没这么认真学过别人的唱法。"

朱志鑫笑了："看来某人很重视你们的合作啊。"

张泽禹低下头，但朱志鑫还是看到了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朱志鑫起床时发现张极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走到窗前，看到楼下长椅上，张极和张泽禹坐在一起。张泽禹指着乐谱，嘴唇

暴雨与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