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涌动

夜更深了，书房里的台灯在顾晏卿指尖轻触下一闪而灭，只余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站起身，披上风衣，动作轻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废弃工厂的大门锈迹斑驳，铁链缠绕之间透出岁月侵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特有的腥气。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像一层冰冷的银纱笼罩在破败的机械残骸上。顾晏卿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视着四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却锋利的轨迹。

“你真的以为他们会这么容易被发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沈寒川缓步走出暗处。他的身影映在地面上，轮廓分明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如刀般落在顾晏卿身上，“江执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顾晏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笑，“那你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江执让我查清楚内鬼是谁。”沈寒川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沉默短暂而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低响。顾晏卿微微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笃定。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选择站队。”沈寒川突然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江执不是你得罪得起的对手。”

“谁告诉你我需要选择？”顾晏卿终于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一把利刃，“我没兴趣为任何人效力。”

沈寒川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好，算你狠。但记住，我会一直盯着你。”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隐藏在工厂深处的暗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蠢蠢欲动。顾晏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烟雾弹顿时炸开，浓烈的白烟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吞没。

白烟中，暗哨的身影逐渐显现，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枪口直指前方。顾晏卿早已借助环境隐匿行踪，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回荡。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了其中一人。

“别动！”一声低喝从另一侧传来，第二个暗哨也露出了身形。他们的动作迅速且熟练，显然受过专业训练。然而，就在这一刻，顾晏卿猛然抛出一枚闪光弹，爆炸的强光让他们短暂失明。

混乱中，她迅速撤退，动作如猎豹般敏捷，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但就在她即将彻底消失时，沈寒川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他的语调不再冷硬，而是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恳切。“江执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需要盟友。”

顾晏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站在废墟的边缘，看着远处隐约闪烁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寒川，记住一句话——合作可以谈，但背叛是要付代价的。”

说完，她转身纵身跃入夜色之中，留下一脸复杂的沈寒川怔怔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顾晏卿早已计划好的假线索被放置在了废弃工厂的核心区域。这是一份伪造的交易清单，上面详细记录着一批不存在的货物流向。当江执找到这些信息时，必然会顺着错误的方向追查下去。

离开工厂后，顾晏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垃圾堆积如山，路灯忽明忽暗，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腐臭味。她放慢脚步，确认无人跟踪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清辞的号码。

“我没事，不用担心。”她的声音依旧淡然，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暖，“睡吧，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微蹙。这座城市对她而言既是舞台，也是牢笼。但她明白，无论如何，自己必须继续走在这条危险的钢丝绳上，直至拨云见日。

夜色深沉，冷风拂过街角，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顾晏卿的身影在街灯下拉长，最终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未完待续\]街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拉长，顾晏卿的脚步轻盈却带着决然。她的风衣下摆随风微扬，手掌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小巷尽头传来几声猫叫，尖锐而短促，像是某种不安的信号。

她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右手边的一处废弃商铺。窗框已经腐朽，玻璃碎裂大半，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空洞。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不是直白的威胁，而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缓慢收紧，让人无处可逃。

空气中浮起一丝金属的腥气，与巷子里垃圾散发出的腐臭混杂在一起。身后隐约传来靴底刮擦地面的声音，极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顾晏卿嘴角微微勾起，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将手机重新塞进口袋。

“出来吧。”她的声音低沉，却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再躲下去，只会显得更蠢。”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两道阴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一人靠墙站立，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另一人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叮当作响。硬币撞击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一场较量前的挑衅。

“顾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靠墙的男人开口了，音色沙哑粗糙，听不出年龄。他上下打量着顾晏卿，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露出的一小段皮肤上，语气意味深长，“不过，聪明的人通常活得不长。”

顾燕卿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摸向腰间，动作流畅得几乎像是条件反射。她拔出了那把银质钢笔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一举动让对方两人的表情陡然一变，尤其是那个玩硬币的男人，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进入戒备状态。

但就在此时，第三个声音突然插入，打破了僵局。

“够了，别浪费时间。”这声音低沉有力，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左侧的阴影中走出，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江执。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出现让整个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目光最后定格在顾晏卿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顾晏卿，”他的语调平静，却藏着锋芒，“我以为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顾晏卿眯起眼睛，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绕弯子，”她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既然你已经派了这么多人，还亲自出马，那就说明你的耐心也到头了。”

江执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他慢慢靠近，靴子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说，语气转为低沉，“尤其是在我刚刚查出那份假名单的真伪之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顾晏卿瞳孔骤然一缩，虽然表面上依旧镇定，但她的心跳频率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假名单被识破了？怎么可能？

“所以呢？”她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你打算怎么样？把我抓回去审问，还是直接在这里解决掉我？”

江执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对着旁边的男人挥了挥手。“先搜身，看看她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别的东西。”他的命令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两名手下立刻行动起来，朝顾晏卿逼近。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一束强光突然从巷口射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子入口，车门打开，沈寒川迈步下车。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忽视的屏障。他环视一周，目光冰冷而专注，最后停留在江执脸上。“江先生，”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这场游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不是吗？”

江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盯着沈寒川，眼神犹如利刃。“看来，你终于做出了选择。”

“不是选择，”沈寒川淡淡回应，目光转向顾晏卿，“是合作。”

顾晏卿站在原地，脸色不变，但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她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博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