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陛下的登基大典,愿陛下好自为之。”萧沉曜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嘱咐宫人看好萧景琰,这才匆匆离去。天还未亮,萧恒就被宫人们从锦被中挖了出来。
十二旒冠冕压在头顶,沉甸甸的像座小山。玄色龙袍层层叠叠裹在身上,金线刺绣磨得脖颈发红。礼官跪着为他系玉带时,少年天子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昨夜楚明渊来"检查功课",掐着他腰量尺寸的指痕还在肌肤上泛着青紫。
"陛下,该启程了。"
推开殿门的刹那,萧恒被晨光刺得眯起眼。九十九级汉白玉阶之下,黑压压的百官如潮水般跪伏。而在丹陛最上方,楚明渊一袭玄色蟒袍负手而立,竟是背对龙椅面朝群臣。
"摄政王好大的架势。"萧恒轻声说。
身旁的青萍吓得打翻了拂尘。
踏上第一级玉阶时,楚明渊终于转身。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眉骨投下的阴影染成鎏金色。萧恒数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在第三十三级台阶突然踉跄——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他肘弯。
"陛下当心。"
楚明渊的呼吸喷在耳畔,比想象中更烫。萧恒垂眸看去,发现摄政王拇指正按在自己脉门上,那是习武之人制服猎物时才用的手法。
"舅舅是怕朕摔了..."少年天子突然将重量全压过去,"还是怕朕跑了?"
楚明渊瞳孔骤缩。
在百官看来,这不过是摄政王搀扶年幼天子的忠谨之举。唯有萧恒听见,那人贴着他耳廓磨牙的声音:"陛下若敢逃..."
玉阶尽头忽然传来礼炮轰鸣。楚明渊趁机掐着他后颈迫他抬头,十二道玉旒在两人之间晃出冰冷的光斑。
"臣就打断您的腿。"
大典礼乐响起时,萧恒发现龙椅扶手上缠着银链——看似是装饰的蟠龙纹,实则轻轻一碰就会弹出锁扣。他假装整理衣摆俯身,果然在案几下看到暗格,里头放着牛皮绳和...药瓶。
"这是先帝为陛下准备的安神丹。"楚明渊突然撑住扶手,将他困在方寸之间,"若您像今晨这般乱动..."
萧恒猛地抓住他腰间玉佩。羊脂玉上刻着"渊"字,边缘却沾着暗红。昨夜羽林卫禀报,刑部大牢死了个北境细作...
"舅舅的玉佩脏了。"他故意用指甲刮那抹红,"朕帮您擦擦?"
楚明渊直接捏住他手腕按在龙椅上。鎏金雕花硌得骨头发疼,群臣的山呼声恰好掩盖了锁链"咔嗒"的轻响。
"乖。"摄政王为他扶正歪斜的冠冕,"等典礼结束..."
萧恒看着那人薄唇开合,读出了未出口的威胁:
“——臣再好好教陛下规矩。”
楚明渊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玄色蟒袍上的金线蟒纹在光下熠熠生辉,刺目得令人心惊。
礼官高唱:“跪——!”
百官伏地,山呼万岁。
唯有楚明渊,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萧恒指尖微蜷。
——朕的江山,舅舅也想分一杯羹吗?
……
大典礼成,萧恒被簇拥着回到御书房。
殿门刚关上,他就扯下冠冕,重重砸在案上。
“陛下似乎心情不佳?”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萧恒猛地转身——楚明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玄色衣袍融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如狼般盯着他。
“摄政王进朕的御书房,连通报都不需要了?”萧恒冷笑。
楚明渊缓步上前,指尖抚过案上的冠冕:“臣是来……教导陛下政务的。”
他俯身,气息灼热地喷在萧恒耳畔:
“比如,如何做一个……听话的皇帝。”就在这时,萧恒发现寝殿窗棂被换成玄铁打造。
"先帝遗命,少年天子当居静室。"楚明渊道"陛下若安分..."
萧恒笑着咬牙切齿道:"舅舅不如把朕拴在裤腰带上?"
楚明渊眸色骤深。
晨光熹微中,少年天子单薄的中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昨夜被他量尺寸时掐出的淤青。
"好。"
摄政王解下玉带扣在萧恒腕间:"那陛下可要...跟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