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往生河畔的双色海棠已化作三色,第三抹鎏金色的花瓣上流转着天道法则的微光。苏清笳站在奈何桥头,指尖轻抚花瓣,金芒掠过之处,花瓣自动拼成“棠焰历”的字迹——这是六界共同记载的新历法,以那场逆命婚礼为元年。
“母亲,父亲又把魔宫的议事殿改成花房了!”红裙少女蹦跳着跑来,发间别着鎏金海棠簪,正是江砚淮用太初玉简残片为女儿炼制的“灼华簪”。苏清笳转身时,看见江砚淮正追着一群仙魔幼童跑过忘川水,他袖口的云纹与业火图腾早已融为一体,化作流动的绯色光晕。
“阿砚,今日是‘天道共盟’大典。”苏清笳笑着唤他,赤霄剑突然从剑鞘飞出,绕着女儿旋转三周,剑身上“棠焰”二字闪耀如星辰。如今的赤霄早已认主于他们的女儿江灼华,剑柄处新缠的红绳上,系着冥界小公主送的往生莲坠子。
魔界议事殿外,仙门长老与妖族首领正围坐在鎏金海棠树下品茶。当年被驱逐的混血女孩如今已是冥界判官,她抱着一本《六界生灵谱》走来,书页间夹着的三色海棠标本,正是苏清笳与江砚淮当年交换的信物花瓣。
“尊主,剑尊,时辰到了。”妖族大祭司行礼时,身后的小狐狸们捧着金盏花酒,酒液中倒映着三色海棠的影子。江砚淮抬手轻挥,忘川河水自动凝成阶梯,直通天际的“共盟台”。那里曾是仙魔大战的古战场,如今被三色海棠藤蔓覆盖,中央的“天道镜”正缓缓转动,镜中映出六界生灵的笑脸。
大典之上,江灼华举起“灼华簪”,三色光芒顿时照亮天际。苏清笳看着女儿眼中倒映的星河,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清晨,他们在奈何桥上许下的誓言。当江砚淮将象征六界共主的“海棠印”放入女儿掌心时,天边突然降下七彩雨,每一滴雨珠都化作迷你版的三色海棠,落在各族孩童的发间。
“快看!”不知谁惊呼一声,众人望向往生河,只见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纸船,每艘船上都载着六界生灵的心愿。苏清笳认出其中一艘画着仙魔图腾的小船,正是当年那个混血女孩的女儿所折,船底还歪歪扭扭写着:“愿所有星星都能一起亮”。
大典结束后,一家三口漫步在人间的海棠巷。街边孩童举着三色糖画追逐,茶楼里的说书人正讲着“棠焰夫妇”的传说,而江砚淮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束海棠花,花瓣上还沾着魔界的业火与仙门的朝露。
“阿棠,”他忽然驻足,指着远处的山峦,“当年你说要在六界种满海棠,如今只剩最后一座荒山。”
苏清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云雾缭绕的山顶有块巨大的“禁界”石碑。那是六界最后一处因偏见封闭的地方,石碑上的裂痕中,竟已冒出几株嫩红的海棠芽。
江灼华突然蹦到石碑前,鎏金簪子发出清鸣,石碑上的禁制如蛛网般碎裂。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荒山上时,千万株三色海棠破土而出,花朵层层叠叠,竟在山巅织出一道彩虹般的花瀑。
“父亲,母亲,你们看!”少女的笑声惊起一群彩蝶,蝶翼上的花纹正是三色海棠的缩影。苏清笳握住江砚淮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原来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对抗天道,而是学会与世界温柔和解。
暮色降临时,三人坐在花海中,看人间的孔明灯渐次升空。江灼华突然指着天际的某颗星:“那是不是太初玉简化作的?”
“或许吧。”江砚淮揽住妻女,“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六界所有被接纳的灵魂,在共同发光。”
风起时,三色海棠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肩头。苏清笳闭上眼睛,听见花瓣飘落的声音里,混着往生河的低语、人间的喧嚣,以及某个遥远时空里,母亲为她簪花时的轻笑。
她知道,这场关于爱的修行,终将随着每一片海棠花瓣,在六界的土地上,长成永不凋零的春天。而他们的故事,将不再是逆命的传说,而是成为天道中,最温柔的那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