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焰第六章：往生河畔的逆命婚礼

往生河畔的双色海棠提前三个月盛放，血色与素白交织的花瓣铺满奈何桥，每一片都刻着六界生灵的祈愿。苏清笳站在镜前，看着赤霄为她戴上的凤冠——冠顶镶嵌的不是仙门的夜明珠，而是魔界的业火晶，两种光芒在镜中交叠，映出她眉间三色海棠的璀璨。

“尊主，吉时已到。”魔婢呈上的红盖头绣着太初玉简的纹路，苏清笳刚要接过，却被一道黑影掠走。江砚淮身着黑红相间的婚服，左袖绣着魔界的业火图腾，右袖却是仙门的云纹，他指尖夹着盖头，眼底漾着狡黠的光：“阿棠，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昆仑方向传来清越的钟声，仙门弟子抬着白玉花轿而来，轿身两侧分别绘着寒梅与海棠。苏清笳挑眉，认出那是掌门师兄亲自督造的“六界和鸣轿”，轿帘掀开时，里面竟坐着她儿时的玩伴——那个曾因仙魔混血被驱逐的女孩，如今穿着锦绣婚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这是......”

“是六界生灵的心意。”江砚淮握住她的手，往生河畔突然浮现无数光点，化作仙魔两界的宾客。苏清笳看见魔界的老妖王拄着拐杖而来，仙门的长老们捧着古籍相赠，甚至连冥界之主都派来使者，送上用忘川水炼制的“同心结”。

“可是生死簿残页......”她想起冥界的警告，指尖不由得收紧。

“忘了它吧。”江砚淮低头吻她指尖，“今日我们只做江砚淮与苏清笳，不做什么共主。”

钟声渐密，赤霄突然发出清鸣，衔着一枚金色请柬飞来。请柬上的字迹是用三色海棠汁写成，正是母亲的笔迹：“吾爱女棠，愿你如这海棠，历经霜雪，终得盛放。”苏清笳这才明白，所谓残页警告，不过是天道对有情人的考验。

奈何桥的另一端，忘川河水突然分成两半，露出底下的金色沙滩。江砚淮牵着她踏水而行，两岸的海棠自动绽放，露出藏在花蕊中的萤火虫，将整个河畔照得如同白昼。当他们走到河心时，水面突然浮现前世今生的画面：五岁那年在人间看的第一场海棠花雨，前世大婚时被鲜血染红的花瓣，以及此刻交叠的双手，无名指上戴着用太初玉简碎片炼制的戒指。

“我以魔界之主的名义起誓，”江砚淮的声音混着河水的低吟，“从此与你共享喜乐，共担风雨，纵天道不容，亦要与你同行。”

苏清笳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倒映的不是往生河的黄泉路，而是人间的万家灯火。她取出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与他的吊坠拼合，三色海棠之力顿时席卷六界，所有的海棠花同时绽放，连昆仑山顶的积雪都染上了温柔的粉色。

“我以仙门剑尊的名义起誓，”她的声音里带着破茧而出的释然，“从此不再被偏见束缚，与你一起，让六界看见真正的光。”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降下七彩祥云。苏清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飞出，低头看见掌心的三色海棠纹化作流光，飞向六界的各个角落。江砚淮轻笑，指节蹭过她泛红的脸颊：“是我们的誓言，在改变天道。”

婚礼进行到高潮时，忘川河突然出现时光裂缝，前世的父母从裂缝中走来。母亲身着与她相同的红衣，父亲则是一袭青衫，两人的眉心都有一朵未完全绽放的双色海棠。“阿棠，”母亲伸手轻触她的眉心，“当年我们没能完成的事，如今你做到了。”

裂缝中还飞出无数光点，那是被太初玉简净化的怨灵，此刻化作蝴蝶，停在宾客的肩头。苏清笳看见掌门师兄抱着魔界幼童走来，孩子手中的海棠花落在他发间，竟将那缕白发染成了温柔的粉色。

“该交换信物了。”赤霄叼着锦盒飞来，里面是两枚刻着“棠焰”的戒指。江砚淮为她戴上戒指时，不小心蹭到她唇角，惹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苏清笳反手为他戴上，指尖划过他左眼角的红痣，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色细纹，像极了她眉心的三色海棠。

“礼成！”魔界大祭司的声音穿透云霄，六界生灵同时放出孔明灯。苏清笳看着漫天灯火飞向天际，突然想起江砚淮曾说过的话：“人间的孔明灯，其实是六界互通的信标。”如今，这些信标终于不再被偏见阻隔，而是承载着共同的希望。

婚宴持续到天明，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往生河畔时，苏清笳与江砚淮并肩坐在奈何桥上，看着双色海棠在晨露中轻轻摇曳。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讲述前世为她种满魔界的海棠花，如何在她魂飞魄散后化作血色花海。

“阿淮，”她抬头看他，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去不同的界域种海棠吧。”

“好，”他握住她的手，戒指上的三色海棠与他掌心的魔纹共鸣，“先去人间，再去妖界，然后是水族......让每一片土地都知道，仙与魔，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存在。”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苏清笳看见几个仙魔混血的孩子在海棠花中追逐，他们的衣服上既有仙门的云纹，也有魔界的图腾，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六界和平，不是消灭差异，而是接纳所有的不同。

风起时，一枚金色海棠花瓣落在她发间。苏清笳闭上眼睛，感受着江砚淮的心跳，以及六界生灵的脉动。她知道，这场逆命的婚礼，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清晨，双色海棠终将绽放成三色，照亮所有被误解的灵魂，让六界迎来真正的春天。

而他们的故事，将随着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传遍六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永恒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