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香炉的烟雾在纱帐间游走,温窈在混沌中抓住一缕冷香。宋亚轩的指尖正挑开她腰间的绦带,金链摩擦的声响里,有什么硬物硌得她腰侧生疼。
温窈等等...
她突然攥住衣襟,指尖探入暗袋。宋亚轩的动作蓦地僵住,烛火在他眉弓投下阴翳
宋亚轩这时候还要耍花样?
温窈摸到温润的玉质纹路,汗湿的掌心贴着浮雕的凤凰羽翼。当她把玉佩举到烛光下时,帐中空气骤然凝固。宋亚轩的龙纹玉珏正在他腰间泛着相似的莹光,两道纹路在光影交错间竟隐隐契合。
宋亚轩原来你还留着这个
他低笑一声,指尖却骤然收紧
宋亚轩三年前你刺向本王心口时,这玉佩上的血可是浸透了整个香囊
剧痛如银针刺入太阳穴,温窈突然看见月夜下的琉璃阁。青玉案上摊着香方,自己握着紫毫笔的手在发抖,砚台边搁着两枚交叠的玉佩。有温热的血溅在宣纸上,身后传来玉器坠地的脆响。
温窈不是...不是我...
她蜷缩着后退,金链在锦衾上拖出蜿蜒痕迹。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宋亚轩锁骨处狰狞的疤痕,那形状竟与玉佩边缘分毫不差。
宋亚轩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床头的鎏金烛台
宋亚轩你总说本王狠心,可当年是谁在合卺酒里下蛊?是谁在月麟香里掺曼陀罗?
他扯开衣襟,心口处暗红的蛊纹在烛火下如同活物
宋亚轩每到月圆之夜,本王都能看见那些被你抹去的记忆——你执剑的样子,你调香的样子...
温窈的瞳孔突然收缩。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里,自己分明在琉璃阁日夜捣着药杵,将晒干的雪莲花瓣与冰片细细研磨。画面突然转到暴雨夜,浑身是血的暗卫跪在阶前,递上沾血的西域密卷。
温窈雪松...是雪松!
她突然抓住宋亚轩的手腕
温窈殿下体内的蛊毒,需要用雪松子混着鹤顶红做药引!
话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纱帐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混着雨声格外清脆。
宋亚轩眼底翻涌起骇浪,突然扬手扯动床头的鎏金铃铛。玄铁卫破门而入的刹那,他已用锦被裹住沈清欢,森冷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宋亚轩把碰过月麟香的人全部押进水牢
温窈从他臂弯的缝隙望去,看见打翻的鎏金香炉旁跪着个面生的侍女。那女子抬头时眼尾有颗朱砂痣,竟与自己腰窝处的胎记一模一样。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暗卫密报上的画像——三年前被处决的西域细作,眼角也缀着这般艳丽的红痕。
温窈当心!
温窈突然推开宋亚轩。寒光擦着耳际掠过,侍女袖中抖落的软剑已刺破织金帐幔。玄铁卫的刀锋晚了一步,那女子鬼魅般的身法竟与当年刺杀摄政王的暗卫如出一辙。
宋亚轩反手将温窈护在身后,玉带钩撞上剑锋迸出火星。混乱中有人打翻了烛台,跃动的火光里,温窈清晰看见刺客腕间的蛇形刺青——与宋亚轩心口蛊纹形状完全相同。
宋亚轩留活口!
宋亚轩的厉喝被淹没在雷声里。刺客突然调转剑锋刺向自己心口,却在倒地瞬间朝着温窈诡异一笑。暴雨裹着血腥气卷入内室,温窈突然注意到刺客耳后闪着银光的细针。
宋亚轩扯下帐幔裹住她发抖的身子,玉扳指擦过她颈间红痕
宋亚轩现在知道怕了?
他声音仍带着情欲未消的暗哑,掌心却稳稳托住她后颈
宋亚轩能操控西域鬼面蛊的,除了你这位调香圣手...
温窈还有炼制蛊毒的人
温窈脱口而出,脑海中突然浮现琉璃阁暗格里的青铜匣。彼时自己将血滴进匣中时,分明看见蛊虫背上浮现金色纹路——与宋亚轩今日玉佩的龙纹严丝合缝。
更漏声穿过雨幕,宋亚轩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温窈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却摸到他后颈处凹凸的咬痕。这个认知让她浑身战栗,零散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某个燠热的夏夜,自己也是这样攀着他的肩,在情动时狠狠咬住那块肌肤。
温窈殿下...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旧伤
温窈三年前的乞巧节,我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宋亚轩已将她压在妆台前,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含着她的耳垂轻笑
宋亚轩终于想起来了?那天你给本王的定情信物,可是掺了蛊毒的香囊。
菱花镜突然映出窗外人影,温窈还未来得及惊呼,宋亚轩已甩出袖中短刃。利器破空声里,新来的侍卫统领跪在雨帘中,手中捧着碎裂的瓷瓶——正是先前被打翻的药瓶。
侍卫禀殿下,药汁验出来了
侍卫抬头时,眉眼与三年前被万箭穿心的暗卫统领重叠。温窈死死攥住妆匣边缘,看着那人呈上泛着幽蓝的银针
侍卫其中混有西域冰蝉蜕,恰好能解鬼面蛊的毒性
烛芯爆出最后一点火星,宋亚轩捏着银针的手背青筋暴起。温窈忽然按住心口,那里浮现出与宋亚轩蛊毒同源的淡金纹路。无数记忆碎片终于拼凑成型:乞巧夜的合卺酒,自己颤抖着将解药换成蛊毒时,分明看见屏风后闪过眼角带痣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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