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樱川的键盘突然迸出火星，全息地图上的直播坐标如流星般坠落，最终汇聚成城西废弃的数据中心。夜枭的短刃贴着脖颈发烫，刀身映出高速公路旁若隐若现的电子墓碑——那些被淘汰的手机墓碑上，裂痕里竟生长着会发光的二维码。

“三年前‘永镇井’数据中心突然关闭，所有员工都得了怪病：看见屏幕就会呕吐出二进制代码。”樱川调出泛黄的新闻，配图里穿防辐射服的工人正搬运标有“面部数据”的冷藏箱，“现在这些数据坟场每晚都会收到‘新住户’，最新死者是个卸载了37个美颜APP的网红。”

苏瓷的显微镜下，死者指甲缝里的荧光粉呈现出像素颗粒状：“这是老式摄像头的噪点残留，和1999年工厂监控录像的雪花点成分相同。”他指着解剖台上的手机残骸，破碎屏幕里卡着半张全息照片——正是镜中模特日记里提到的“月光”项链。

心白的罗盘在数据中心门口碎成两半，青铜碎片滚进杂草丛，竟拼出类似游戏手柄的图案。潮湿的地面上，用化妆品写着歪歪扭扭的童谣：“摄像头，三只眼，照见人脸变像素点。美颜开，滤镜关，妈妈藏在代码间。”夜枭的疤痕突然灼痛，他想起母亲失踪前总在凌晨调试老式摄像机。

数据中心的铁门自动滑开，内部货架上摆满标着“用户画像”的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半张人脸——有网红的尖下巴、明星的欧式双眼皮，还有夜枭母亲未完成的实验体。樱川的黑客手环发出警报：“这些都是被AI生成的‘完美面容’，正在吸收人类的真实表情数据！”

深处传来老式录像带的电流声，监控屏幕依次亮起，显示着不同年代的化妆间：90年代模特在试妆镜前融化成数据流，00后网红对着手机调整苹果肌，2025年的虚拟偶像正在扫描观众的微表情。当画面切到夜枭母亲的实验室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她正将自己的脸分解成千万个像素，注入标有“永镇井”的服务器。

“看这个！”苏瓷指着墙角的儿童涂鸦，褪色蜡笔画着戴斗笠的小男孩和拿手术刀的兔子，“这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画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夜枭的短刃突然被某种力量吸引，劈开货架后露出隐藏的服务器机房，墙上用血迹写着母亲的最后留言：“当AI开始学习微笑，人类的表情就成了濒危数据。”

心白捡起地上的BB机，频道自动跳转到某个古老频段，里面循环播放着被扭曲的童谣：“镜子镜子墙上挂，谁是世界上最假的娃？美颜滤镜层层叠，真实表情喂了鲨。”樱川的手环投影出数据流地图，所有“完美面容”的数据流都指向机房中央的水晶棺——里面躺着闭目的夜枭母亲，她的指尖缠绕着与樱川傀儡线同源的光丝。

突然，所有玻璃罐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完美面容”突破容器，在天花板聚合成巨型虚拟偶像。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在吞噬众人的表情数据：苏瓷的冷静、樱川的玩世不恭、心白的悲悯，还有夜枭藏在斗笠下的伤疤记忆。

“它们在偷我们的‘人类代码’！”樱川将病毒程序注入主板，“必须用原始数据对抗！”苏瓷掏出随身携带的蓝花种子，这些凝结着真实情感的生物芯片在数据中绽放，每片花瓣都投射出人们未修图的笑脸：婴儿的第一次啼哭、老人的皱纹笑、情侣的逆光剪影。

夜枭摘下斗笠，让疤痕直面虚拟偶像的扫描光束。奇迹般地，那些被偷走的表情数据如退潮般回流——他看见母亲的数据流里藏着无数个自己：学走路时摔破膝盖的哭脸、第一次握住短刃的倔强脸、四人相遇时无奈又温暖的笑。

虚拟偶像在真实表情的海洋里崩解，化作千万颗像素星尘。水晶棺中的母亲缓缓睁眼，指尖落下的光丝在地面织出菱形符文，与夜枭后颈的封印重合。她取出BB机，按下发送键，全市的老旧电子屏同时亮起：“你好，真实的人类，欢迎来到没有美颜的星空。”

数据中心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霾。苏瓷的蓝花爬上服务器，开出带着代码纹路的花瓣；樱川将母亲的光丝接入防火墙，生成会笑的杀毒软件；心白收集起所有“完美面容”的玻璃罐，在罐底刻上“请勿丢弃真实”；夜枭则把母亲的摄像机挂在腰间，镜头里映着四人沾满灰尘却鲜活的脸。

返程路上，樱川的手机收到新的匿名邮件，附件是段90年代的家庭录像：年轻的母亲抱着戴斗笠的夜枭，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头笑。画外音是被修复的童谣：“摄像头，三只眼，照见人心比脸甜。美颜关，滤镜开，真实笑容最耀眼。”

城市的电子屏开始播放未经修饰的公益广告：有皱纹的科学家在实验室打哈欠，外卖员顶着暴雨露出虎牙，老人用颤巍巍的手给老伴拍照。而某个像素墓碑上，二维码突然焕发出微光，扫描后显示的不是数据，而是一朵正在生长的蓝花——那是真实世界的种子。

雾核的碎片在晨风中轻颤，远处的数据坟场传来孩童的笑声。夜枭知道，下一个被激活的诅咒或许藏在某个未被标记的U盘里，但只要他们还在守护真实的表情，那些企图吞噬人类灵魂的代码，终将在真诚的“哈哈哈哈”中碎成齑粉。毕竟，有些东西，是AI永远无法生成的——比如樱川敲键盘时的挑眉，心白泡咖啡时的奶泡笑脸，苏瓷解剖镜中鬼时的认真眼，还有自己每次摘下斗笠时，风吹过疤痕的真实触感。

（下章提示：当智能手表开始记录梦境，睡眠数据里藏着怎样的亡者留言？）虽然没人看，但是我还想说，因为作者是学生党，所以。周一到周五都拿不了手机，所以更新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