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梅雨季的潮湿渗入符牌，夜枭的短刃在背包里轻轻震颤。直播间的尖叫声穿透雨声——网红“镜中仙”正在挑战“午夜照凶镜”，屏幕右下角的礼物特效化作紫色数据流，顺着网线爬进古董店的镜面。

“东经120.34°，北纬30.19°，是间废弃化妆间。”樱川的键盘敲出火星，全息地图上跳动着数百个直播坐标，“所有事故直播间的打赏记录，都指向同个匿名账号‘守镜人’。”他调出监控截图，镜头里闪过半张缠着绷带的脸，与夜枭记忆中拆迁队队长的疤痕重合。

苏瓷的解剖刀抵着镜沿，刀刃映出扭曲的鬼脸：“镜中鬼的怨气里有化妆品防腐剂成分，和二十年前跳楼的试妆模特案件吻合。”他掀开白布，镜台下赫然刻着菱形符文——与夜枭后颈的封印同源。

心白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直播间的打赏界面：“它们在用人类的窥视欲当养料，每双击一次‘关注’，就给鬼道织补一块砖。”罗盘裂缝中渗出盐晶，在镜面绘出1999年化妆品工厂的火灾现场——拆迁队正是在那天填平了废弃化妆间的天井。

夜枭的指尖抚过镜中血字“还我脸来”，左脸疤痕突然渗出血珠，在镜面上晕开成母亲的符文手势。樱川突然大喊：“所有直播平台弹出相同广告！”手机屏幕上，绷带男举起碎镜，裂痕里爬出戴着VR眼镜的鬼群，每个镜片都映着夜枭的脸。

“是镜像病毒！”樱川将代码芯片嵌入镜面，“它们要把守魂者的基因数据拆成直播流量！”苏瓷甩出浸过盐水的棉签，在镜背画出急救符：“当年工厂老板为掩盖事故，用镜面封印了模特的怨灵，现在被直播数据激活了。”

心白咬破拇指按在罗盘中心，青铜铃铛突然发出警鸣：“镜中世界在吞噬现实！夜枭，你的血是唯一的钥匙！”夜枭的短刃刺入镜缝瞬间，所有直播间同时黑屏，却在观众手机相册里生成诡异自拍照——照片里的人后颈都浮现出菱形印记。

镜中怨灵化作数据流扑来时，夜枭看见母亲的残影在代码中闪烁。她的指尖划过90年代的老式BB机，屏幕上跳出早已停产的短信：“当镜面映出三个自己时，用笑容破解诅咒。”樱川突然领悟：“是弹幕关键词！‘哈哈哈’的频率能干扰怨气波长！”

四人同时打开直播账号，心白冲泡咖啡的手速化作鬼畜剪辑，苏瓷用蓝花摆出生化危机造型，樱川直播编写杀毒程序，夜枭则摘下斗笠，让疤痕在镜头前闪烁。满屏的“666”和“哈哈哈哈”汇集成金色数据流，将镜中鬼逼回破碎的镜面。

当最后一块镜片复原时，镜底浮现出模特的日记残页：“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脸还给月光。”夜枭的血滴在“月光”二字上，显现出母亲的批注：“数据可以篡改容貌，但笑容永远真实。”镜中映出四人的笑脸，裂痕里开出蓝花——那是苏瓷培育的驱邪品种。

雨停时，樱川的电脑弹出匿名邮件，附件是1999年工厂拆迁合同，甲方签名栏赫然盖着“永镇井数据处理中心”的公章。夜枭摸着镜中新生的菱形刻痕，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直播间打赏特效里传来：“宝贝，下次面对镜头时，记得把勇气调成高清模式。”

心白将修复的镜面摆进展柜，旁边多了块警示牌：“拍照请微笑，否则自动美颜成鬼脸。”苏瓷的蓝花爬上镜框，樱川设置了自动弹幕：“检测到负能量，已为您播放《阳光彩虹小白马》。”夜枭戴上斗笠，短刃上的符文与城市的LED屏共振，像极了母亲说过的“数据银河”。

手机震动，樱川发来新的防火墙图标——四个像素小人背靠背站着，分别拿着罗盘、手术刀、键盘和短刃。图标下方写着：“当你在直播中看见菱形光标，那是我们在为你清场。

夜市的霓虹照亮镜面，映出四个渐行渐远的影子。他们的脚印在水洼里碎成数据流，又重新聚合成菱形——那是比代码更坚韧的守护程序。而某个直播间的角落，匿名观众“守镜人”的头像突然灰掉，留下最后一条弹幕：“原来笑脸才是最强的杀毒软件。”

雾核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等待着下一次数据狂潮。但守魂者们知道，只要键盘还在敲击，咖啡还在沸腾，手术刀还在反光，斗笠下的笑容还在，人间的直播永远不会被鬼影刷屏。毕竟，有些温暖的数据，永远不会被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