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冉推开雕花铁门时,雨丝正斜斜掠过廊下的铜质风铃,叮咚声混着屋内传来的玻璃杯碎裂声,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诡异的韵律。
她故意放慢脚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台阶的声响像精准的鼓点——每一步都在计算着马嘉祺失控的临界点。
玄关处,浓烈的威士忌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金恩冉垂眸扫过满地狼藉。
七八个烟蒂在波斯地毯上烫出焦黑的星点,沙发阴影里传来布料撕裂声,马嘉祺扯开衬衫第二颗纽扣的动作让金恩冉瞳孔微缩——那是她上周亲手为他挑选的法式袖扣,此刻正躺在墙角闪着冷光。
马嘉祺猛然扑来的动作带翻了茶几。金恩冉精准后退半步,看着他狼狈地撞在墙上,额角磕出的血珠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却死死盯着她颈间未消退的吻痕。
马嘉祺你和严浩翔昨天睡了?
马嘉祺上床了?
马嘉祺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她垂眸掩住眼底得逞的笑意,指甲掐进掌心伪装出慌乱。
金恩冉我和严浩翔现在才是未婚夫妻…
马嘉祺闭嘴!
马嘉祺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灯轻晃,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碾碎骨头。
马嘉祺你写满整个阁楼的日记都喂狗了?
马嘉祺那些说‘嘉祺哥哥是我的全世界’的话,都是发情时的叫春?
猩红的眼尾迸出泪花,他突然扯开她的领口,盯着锁骨处的齿痕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马嘉祺他碰过的地方,我要一寸寸咬回来!
金恩冉故意颤抖着挣扎,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时发出闷响。
金恩冉够了马嘉祺!
金恩冉别提那些过去!过去全是我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金恩冉我求你接视频,你在晚宴陪新欢!
金恩冉现在凭什么用日记绑架我?
她声音陡然拔高,成功让男人的动作僵住。
马嘉祺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疯狂地亲吻她脸上每寸皮肤。
马嘉祺好好好!我们不提过去!
马嘉祺前几天你在我床上说‘哥哥别停’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他?
马嘉祺你的声音那么甜,我现在想起来就硬得发疼…
金恩冉那是你强迫我的!
金恩冉猛地咬向他肩膀,血腥味在齿间散开。
金恩冉现在倒成了两情相悦?
这句话让马嘉祺如坠冰窟。
马嘉祺你说过我们永远是家人…
他突然跪在满地玻璃碴上,膝盖瞬间沁出血珠。
马嘉祺我只是看不得他抱你!当时我都想拿枪去崩了他!
金恩冉看着男人的头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笑意。她缓缓蹲下,指尖抚过他带血的膝盖。
金恩冉所以你半夜摸进我房间,在公司电梯强吻我,故意让严浩翔看见?
金恩冉你知不知道他昨晚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
金恩冉让马氏消失对他来说就是点点头的事!
金恩冉你以为在办公室强吻我还不够?
金恩冉突然发力推开马嘉祺,后背蹭过墙上的玻璃碴,却浑然不觉疼痛。
金恩冉你追到严浩翔别墅,在我低声下气求他原谅的时候,连环夺命call打得我手机都死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抓起地上的碎酒瓶,尖锐的瓶口抵在马嘉祺喉间。
金恩冉你是真的想让我取消联姻,还是单纯见不得我和别人在一起?
金恩冉你自私的占有欲在作祟,知不知道我是什么境地!
马嘉祺喉结滚动,锋利的玻璃划破皮肤渗出细小血珠,却丝毫不在意。
马嘉祺我当然要你取消!你本该是我的!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
马嘉祺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刻准备多久吗?下周董事会改选,副董和高层都会换成我的人,到时候马氏就是我的一言堂!我有足够的筹码让严浩翔放手!
金恩冉筹码?
金恩冉冷笑,酒瓶猛地下压,血珠顺着马嘉祺脖颈滑进衣领。
金恩冉我要的是现在!
金恩冉如果严浩翔今晚就切断和马氏的所有合作,你那些还没成型的计划来得及吗?
金恩冉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会产生什么影响?
金恩冉现在是严浩翔不计较,如果严浩翔真的生气了,用手段对付我,你有办法吗?
金恩冉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永远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从没想过会把我推进火坑!
他将她按在碎玻璃上,滚烫的泪水滴在她胸口。
马嘉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就算整个世界与我为敌,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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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落地窗上冲刷出扭曲的水痕,将客厅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镜面。金恩冉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看着马嘉祺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他破碎的衬衫下,新添的玻璃划伤与旧有的抓痕交错,空气里悬浮着凝滞的硝烟味,威士忌与血腥味在寂静中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浓度。
三分钟前的嘶吼还在耳膜震颤,此刻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喘息。金恩冉垂眸凝视着自己涂着暗红甲油的指尖,那抹血色与马嘉祺颈间的伤口遥相呼应。
她故意放缓呼吸节奏,在这场沉默的对峙中,等待猎物主动缴械。
马嘉祺冉冉…
沙哑的呼唤终于响起。马嘉祺撑着沙发扶手摇晃起身,破碎的镜片在他脚下发出细碎呻吟。他伸手想触碰她,却在距离半寸处无力坠落。
马嘉祺我错了。
喉结剧烈滚动,带出压抑的呜咽。
马嘉祺哥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马嘉祺你穿着他的衬衫,我感觉心脏都被人攥碎了…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滚烫的心跳透过皮肤疯狂撞击她的掌心。
马嘉祺这里疼得要炸开,我只能不停地给你打电话,跑到他别墅去…
马嘉祺我真的嫉妒得发疯。
金恩冉强忍住上扬的嘴角,刻意让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马嘉祺所以就可以把我推向风口浪尖?
她抽回手,指尖划过他结痂的伤口,趁机逼近,将暧昧的气息呵在他耳畔。
金恩冉你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小时候把我的真心当垃圾,现在又想把我当战利品!
马嘉祺突然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酒瓶碎片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他抱住她的腿,脸埋进她裙摆。
马嘉祺原谅我,好吗?
马嘉祺我保证以后做什么都先问你。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往西…
滚烫的泪水渗进布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愈发卑微。
哪有一点继承人的样子。
马嘉祺别不理哥哥,求你了…
金恩冉看着他颤抖的后背,眼底闪过志得意满的光。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发丝,故意让珍珠耳坠在他眼前晃出冷光。
马嘉祺低着头,一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在月光下刺得她眼眶发烫。
记忆里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竟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高跟鞋停在楼梯转角,她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金恩冉哥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颤抖的尾音。马嘉祺猛地抬头,眼底亮起的希望如同将熄的烛火,却又在触及她冷漠的表情时迅速黯淡。
金恩冉走下两级台阶,订婚戒指磕在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金恩冉我可以和你联系,甚至…
她顿了顿,看着他骤然绷紧的脊背。
金恩冉给你弥补的机会。就当是给你听话的奖励。
马嘉祺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膝盖在玻璃碴上蹭出新鲜血痕,却固执地朝她爬了半步。
马嘉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马嘉祺别不要哥哥,求你…
金恩冉好啊哥哥。
指尖勾起他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金恩冉你离不开我是吗?
马嘉祺眼神涣散,此刻哪还有半点商界新贵的模样,只是机械地点头。
金恩冉俯身时,订婚戒指的钻石擦过他流血的嘴唇。
金恩冉就这么不想和我分开?
得到又一次确认后,她直起腰,从手提包取出录音笔——红灯在阴影中明明灭灭。
金恩冉条件很简单。
她按下播放键,将先前争吵的录音外放,攥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金恩冉别再出现在严浩翔面前。要是我从他嘴里听到半句你搞小动作,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爸爸邮箱里。
马嘉祺脸色瞬间惨白。
马嘉祺你录音?
金恩冉这叫留个保障。
金恩冉冷笑,指甲划过他喉结。
金恩冉毕竟哥哥的承诺,和马氏的股价一样不可靠。
她弯腰捡起合作协议,笔尖抵住他唇瓣。
金恩冉现在,签字。
金恩冉我再提醒你最后一遍,别再去严浩翔面前耀武扬威。
金恩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金恩冉如果我从严浩翔嘴里听到半句你搞小动作的风声,我会立刻离开你,离开这个家,能听懂吗?
她故意将离开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马嘉祺颈间未愈的伤口。
马嘉祺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喉结剧烈滚动。曾经意气风发的马氏继承人,此刻头发凌乱,眼神中只剩偏执与痛苦。
马嘉祺你就这么喜欢严浩翔?你就这么爱他?当时联姻的时候,我们说好只是逢场作戏,现在你爱上他了,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伸手想抓住她,却在半空无力坠落。
金恩冉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泛起快意,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金恩冉无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会不满意。
金恩冉我说爱上了,你会发疯。
金恩冉我说不爱,你会信吗?
金恩冉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恪守好你的本分,别再给我惹事了,哥哥。
金恩冉不然我就会让你知道,我离开你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她踩着满地狼藉走向楼梯,在转角处回头,红唇扬起危险弧度。
金恩冉好好守住你的承诺,不然下次,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后,马嘉祺瘫倒在血泊中。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晶灯,突然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茶几上,金恩冉遗落的口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颤抖着捡起,在掌心写下她的名字,指甲深深剜进皮肤。
马嘉祺冉冉,你赢了。
而楼上,金恩冉倚着房门滑坐在地,长舒一口气。
昨夜激情后的痕迹还未完全消退,她却已开始期待下一场博弈。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她,注定要成为最后的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