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挂钟的铜摆划过七点五十分的刻度，严浩翔第三次将冷掉的咖啡倒进洗手池。玻璃杯与瓷盆相撞的脆响惊得他指尖一颤，水渍顺着虎口蜿蜒而下，在无名指的订婚戒指印处洇出深色痕迹。

这枚戒指他每天都视若珍宝，此刻却像道灼热的烙印。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紧了窗帘边缘。

金恩冉狼狈的身影映入眼帘——浅粉色连衣裙沾满泥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睫毛上凝结的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

她站在门槛处犹豫了一瞬，像是被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烫到，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门。

严浩翔你来干什么？

严浩翔刻意将声音放冷，却不敢回头看她。

严浩翔是马嘉祺派你来示威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像匕首，明明扎在她身上，自己的心却先泛起了钝痛。

金恩冉的脚步声在波斯地毯上发出细微的闷响。严浩翔盯着玻璃窗外的雨幕，看着她的倒影逐渐靠近，在茶几前停住。

她的目光扫过散落的玫瑰花瓣，还有被他摔在墙角的婚纱款式书，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的裂痕。

金恩冉浩翔，我想解释。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他心上。严浩翔猛地转身，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明明在视频里看过她和马嘉祺亲密的样子，此刻却仍被她的脆弱刺痛。

严浩翔解释？

他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严浩翔解释你和他的缠绵？

严浩翔还是解释那些该死的吻痕？

酒精冲上脑门，让他忽略了金恩冉瞬间煞白的脸。

金恩冉跌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坐垫。她盯着地板上的拼花图案，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才开口。

金恩冉从小爸妈对我就不是很好。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金恩冉是哥哥每天陪伴我，对我好。

严浩翔握着酒瓶的手骤然收紧。他想起初见金恩冉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安静地站在马嘉祺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女孩腼腆可爱，却不知她早已带着满身伤痕。

金恩冉高中时，我在图书馆偷偷看他。

金恩冉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金恩冉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连翻动书页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金恩冉有次下暴雨，我没带伞，浑身湿透地跑到他公司楼下。他抱着外套冲出来，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淋了个透。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严浩翔想起那些自己错过的时光。

当他偷偷看她的时候，金恩冉在图书馆偷偷看马嘉祺；当他在家族晚宴上寻找她的身影时，她正躲在马嘉祺的伞下。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她早已将一颗心捧给了别人。

金恩冉但我知道，他只能是哥哥。

金恩冉突然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金恩冉直到上个月的酒局，他喝多了。

金恩冉他跟我说，冉冉，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她的声音哽咽。

金恩冉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严浩翔感觉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起视频里马嘉祺抚摸金恩冉腰侧的手，想起那些挑衅的话语，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心脏。

严浩翔所以你就跟他上了床？

严浩翔心想事成了是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金恩冉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

金恩冉严浩翔，你就这么看我？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雨声和挂钟的滴答声。金恩冉颤抖着打开手包，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金恩冉这是马氏集团董事会重组文件，他替换了所有反对我们婚约的董事。

她的声音带着自嘲。

金恩冉他说只要我等他三个月，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严浩翔接过文件，看到马嘉祺的签名龙飞凤舞，每一笔都像在宣示主权。

严浩翔那你呢？

他的声音沙哑。

严浩翔你想和他在一起？

金恩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金恩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金恩冉一边是从小照顾我的哥哥，一边是和我有婚约的未婚夫...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金恩冉我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却没想到把事情越搞越糟。

严浩翔的怒火突然消失了。他看着眼前崩溃的女孩，想起第一次约会时她害羞的模样，想起她为他学做的料理，想起她说。

金恩冉浩翔，我们一定会有未来。

那些甜蜜的回忆与此刻的痛苦交织，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严浩翔你打算退婚？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金恩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

金恩冉你希望我退婚吗？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严浩翔想起家族联姻背后的利益纠葛，想起父母殷切的期望，更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辗转反侧的思念。

严浩翔我不知道！

他突然失控地喊道。

严浩翔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但每次想到你和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金恩冉突然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泪水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金恩冉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金恩冉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真的好害怕....

严浩翔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伸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膀。熟悉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想起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抱着她送的毛绒玩具，想象她就在身边。

严浩翔别离开我。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严浩翔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板上。金恩冉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金恩冉如果我说，我想先处理好和哥哥的关系，给我几个月时间....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痕。

严浩翔但到时候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是选择他，还是我。

金恩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逐渐平稳。这场关于爱情与责任的困局，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此刻，他们都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破碎的玫瑰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如同他们千疮百孔却依然倔强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