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擦着渡鸦的鬓角飞过，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团木屑。田茉的反应快得惊人，她拽着渡鸦扑倒时，右手已经抽出了大腿绑带上的格洛克。连续三枪点射，远处树丛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你早就发现了。”她剧烈喘息着，下颌线绷成锐利的弧度。汗水混着硝烟淌进锁骨凹陷处，在血痕周围晕开暗红的涟漪。
渡鸦翡翠色的瞳孔半掩在阴影里，故意迟缓地抬手，指腹擦过她伤口时带着灼热的温度。
耳机里蝮蛇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直升机螺旋桨声会引来更多……”田茉突然一个侧滚，子弹在原位激起一蓬尘土。她单膝跪地还击，同时对着耳机吼道：“知道啦！管好你的香水瓶别打碎！”
这话让渡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混着他衣领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撕裂天际，远处腾起的蘑菇云将黄昏染成诡异的橘红。田茉与渡鸦对视的瞬间，读懂了彼此眼底的算计——秃鹫终究还是打开了那三个改装过的VX-3手提箱。
火光照亮渡鸦眼瞳里流转的奇异光泽，他的指尖擦过她脸颊灰痕时，温度烫得惊人。
“小狐狸。”他带着纽约上东区腔调的中文尾音缠绕在她耳畔，田茉耳尖发烫，下意识皱了皱鼻子。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耳尖发烫。
趁着中国军方被爆炸吸引注意力的间隙，两人迅速向丛林边缘移动。田茉的军靴碾过破碎的弹壳，倏地僵在原地——她看到了迷彩服上雪豹突击队的臂章。不远处，佟越正带队向爆炸中心推进，而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仍在清理残余毒贩。
“发现茉莉。”叶寸心的声音从阎王的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但茉莉与K2首领距离过近，无法保证狙击精度。”
雷战握枪的手指节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渡鸦搭在田茉腰间的手。“执行警告射击，优先解救人质。”他的声音沙哑得陌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当欧阳倩正全神贯注拆除人质身上的炸弹时，阴影里突然闪出两道身影。雷战的瞳孔骤然收缩——田茉就站在渡鸦身侧，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火药碎屑。
两支枪管同时抬起，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轨迹。渡鸦的格洛克17与雷战的95式突击步枪形成死亡对角线，而田茉正站在这个死亡交叉点的正中央。
“茉莉？！”欧阳倩的镊子当啷坠地，整个火凤凰小队陷入僵直。谭晓琳的嘴唇微微发抖，叶寸心的狙击镜出现了不正常的晃动。
渡鸦的目光在雷战脸上逡巡，突然轻笑出声。
他发现了什么？
是雷战绷紧的下颌线？
还是看见田茉时眼底那一瞬的柔软？
翡翠色的眼眸暗沉下来，渡鸦忽然收紧了环在田茉腰间的手臂。
“见到老战友开心吗？”渡鸦的唇几乎贴上田茉的耳垂，故意让声音传得足够远，呼吸扫过她耳垂时，田茉感受到后腰枪管的冰冷。
“当然开心。”田茉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特别是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鲜血从指缝渗出，但比不上心里撕裂般的痛楚。
渡鸦将配枪塞进田茉手里，握着她的手对向雷战，“不如发泄一下？杀了这个让你变成‘叛徒’的男人。”
耳机里蝮蛇的声音适时响起，“直升机就位。秃鹫已确认击毙，还有三分钟撤离窗口。”
田茉的指尖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渡鸦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强迫她握紧那把沉甸甸的格洛克17。枪口直指雷战的左胸，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时间不多了。”田茉低声说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她试图抽回手，但渡鸦的力道纹丝不动。男人玉石般的绿眼睛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雷战就站在五米开外，95式突击步枪稳稳指向渡鸦。可田茉注意到他的食指始终没有扣在扳机上，即使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仍在顾忌可能伤到她。那双眼睛里此时映着她举枪的身影，却没有半分责怪。
这个认知让田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欧阳倩跪在雷战身后的人质旁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炸弹线路，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一道痕迹。田茉能看到炸弹计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00：27……00：26……
就在欧阳倩准备剪断最后一根引线的瞬间，田茉的余光捕捉到渡鸦左手正悄然滑向腰后，她的血液瞬间凝结——两颗经过博士改造的X-369 IV型手雷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冷光。
“你疯了吗？”田茉用口型无声地质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渡鸦的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俯身凑近她耳边，“开枪。”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或者我们一起欣赏烟花。”
与此同时，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众人的耳机里传来雪豹突击队队长急促的汇报，“确认秃鹫携带的VX-3是假货！东北方向出现新的武装分子，建议立即撤离！”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的真实，众人侧翼突然扫来密集弹雨，爆炸声也接连响起。
渡鸦等的就是这个混乱瞬间。
田茉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了下去。
“砰！”
田茉感觉手指被强行按下扳机。
枪响的刹那，雷战胸口绽开刺目的血花。
几乎同时，两枚手雷在火凤凰与雷电突击队间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灌木林。
“雷神！”
哈雷的嘶吼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天狼朝雷战的方向迅速扑出，在第二波弹雨到来前将雷战拖到掩体后方。何璐已经撕开了急救包，但她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恐慌。
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厘米。
田茉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她看着雷战的嘴唇嚅动，辨认出那是在呼唤她的名字。渡鸦拽着她强行后撤，丛林枝叶很快遮挡住了那道染血的迷彩身影。
“不是她开的枪！”叶寸心在通讯频道里尖叫，狙击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阎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天狼检查着雷战逐渐微弱的脉搏，抬头看向渡鸦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但说出口的却是——“全员撤退，优先救治雷神。”
小蜜蜂和元宝架起担架，哈雷和大牛在前方开路。欧阳倩最后望了一眼田茉离去的方向，泪水终于冲垮了强装的镇定，在满是硝烟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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