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茉顺着博士的视线看去,发现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的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护圈。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又要当食堂阿姨?”
博士挤眉弄眼地推了推田茉,“去吧,小茉莉,别让我们的‘死神大人’等急了。”他刻意拉长的尾音裹着狞笑,食指在脖颈处划过,金属刮擦般的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田茉感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在耳际,混着过量咖啡因的苦涩。
“小茉莉,你知道多少人想得到首领的青睐吗?”博士的目光扫过田茉白大褂上的胸针,“他的墨镜,可从没为谁摘得这么频繁。”
闻言,田茉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让她的短发轻轻晃动。她脱下实验手套的动作故意显得漫不经心,尽管她的心脏正以危险的频率撞击着胸腔。“那您该去配副老花镜。”她扯下实验手套甩进垃圾桶,塑料撞击声闷得像心跳。
走出实验室,走廊的冷气灌进衣领。
田茉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与身后守卫沉重的靴声形成诡异的二重奏。每经过一个拐角,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都会随着她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像是无数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在通往医务室的拐角处,田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北极熊和Olive正从对面走来,前者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个走廊的灯光。北极熊的右腿还缠着绷带,走路时带着轻微的跛行;Olive的棕发间露出一截白色纱布,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三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交,田茉的指尖在身侧轻敲出摩斯密码。
「监控」
渡鸦的病房门前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田茉注意到他们腰间的PPK手枪,和渡鸦用来击毙护士的是同一型号。她深吸一口气,敲门时指节在金属门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慵懒,却依然像铁链般锁住她的脚步。
病房里,渡鸦半倚在床头,黑色丝绸睡衣敞开的领口露出腹部的绷带,三处枪伤,血迹仍在缓慢渗出。窗外暴风雪肆虐,将他玉石绿色的眼睛映得如同冰封的深潭。他没戴墨镜,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病态。
“终于舍得拆礼物了?”渡鸦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翡翠茉莉上,似笑非笑看着田茉,“不怕真是个炸弹?”
田茉歪头轻笑,翡翠在灯光下流转妖异的光,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透,“那您现在该听到滴答声了。”她刻意放软的语调里藏着颤抖,手指默不作声地攥紧下摆,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同时,田茉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渡鸦的伤势。腹部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显然不适合进食难以消化的糯米食物。
渡鸦低笑出声,声音像是冬日里缓缓流动的冰河。他拍了拍床边的椅子,皮革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田茉坐下时,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雪松香气,其中还隐约带着一丝甜味,像是融化的焦糖。
窗外的风雪声突然变大,树枝般的冰晶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三天前的问题,”渡鸦的指尖轻轻敲击床沿,金属腕表折射的冷光扫过她紧绷的下颌,“你还没给我满意的答案。”指尖叩击床沿的节奏逐渐加快,像催命的鼓点。
田茉调整坐姿,让自己的影子恰好遮住床头柜上的监控探头。“我说过了,血会溅到白大褂上。”她重复之前的回答,故作轻松地耸肩,让话语显得更加随意,“我挺讨厌洗衣服的。”她的脚尖点地,频率与疯狂跳动的心脏完全脱节。
渡鸦的绿眼睛微微眯起,田茉能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的每一寸表情。就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即将凝固时,他突然转换话题,语气一改之前,轻松得像是讨论天气。
“今天是中国的元宵节?”
田茉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这个跳跃的话题让她一时语塞,差点没跟上节奏,只能谨慎地回答,同时在心里快速分析这个跳跃式提问背后的含义。
“……是的。”
渡鸦突然伸手,掌心向上。这个动作让田茉想起,那天他让自己给他拿筷子吃饺子的场景。田茉盯着他腕间尚未愈合的擦伤,喉头发紧,继续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眉毛微微挑起。
渡鸦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犹如捕食者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材料在你房间。”他说,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三十分钟,我要看到草莓馅汤圆。”随着“滴答”一声轻响,秒针跳动的节奏如同倒计时的炸弹。
田茉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扩大,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渡鸦腹部的绷带上,那里的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以您现在的伤势,”她小心斟酌着词句,“糯米会刺激胃酸,加重腹腔负担……”话音未落,渡鸦的眼神瞬间结霜,染血的指尖划过伤口,新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丝绸被面。
“二十八分三十秒。”
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内侧,田茉几乎尝到血腥味。她扯出个僵硬的笑,“好的,我记下了。”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转身瞬间,白大褂下摆扫过监控镜头的红光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渡鸦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像毒蛇吐信般轻柔而危险,“草莓馅的。”
田茉的脊背瞬间绷直,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她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这个疯子腹部中弹三枪,却还在这里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点餐!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差点就要转身指着渡鸦的鼻子大声唾骂。
但下一秒,田茉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她缓缓吐气,肩膀线条重新放松,转过身对渡鸦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个动作完全未经伪装,带着几分无奈和恼怒,却出奇地自然。
渡鸦靠在床头,将田茉从隐忍到爆发再到克制的全过程尽收眼底,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笑意,连腹部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窗外的风雪映在他玉石般的绿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