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寸心，”田茉突然张开双臂，将叶寸心裹进怀里，鼻尖亲昵地蹭过她带着训练气息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因意外而僵硬的背脊——那是常年紧绷的肌肉在骤然放松时的颤抖。

“等洪峰追到你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带着蜂蜜般的甜腻，掌心一下又一下拍着叶寸心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安抚炸毛的小猫。

叶寸心的耳根瞬间红了，别扭地推开田茉，“胡说什么！那家伙想追到我？下辈子吧！”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食堂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卷。

田茉含着草莓棒棒糖，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战友们——何璐和天狼十指相扣，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哈雷正细心地为沈兰妮挑出菜里的姜丝；阎王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唐笑笑直捶他肩膀，珍珠耳钉在灯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

雷战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田茉回握住他，感受着他手指传来的力度。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却吹不散室内蒸腾的暖意。

——

十一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在军区总部的水泥地面上划出细小的白痕。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军用吉普碾过结霜的路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田茉靠在车窗上，透过起雾的玻璃看着总部大楼越来越近。她的作战服上还沾着救援现场的泥浆，此刻已经冻成了浅褐色的冰碴。

“这次泥石流救援真是够呛。”沈兰妮活动着酸痛的肩膀，战术背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她脸颊上那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在冷风中泛着微微的刺痛。

欧阳倩靠在田茉肩头沉沉打盹，连续36小时的搜救让她筋疲力尽，连头发里的泥沙都没来得及清理。田茉轻轻拨开黏在她额前的一缕短发，指尖触到冰凉的汗水。

十分钟后，吉普车在总部大楼前停下，发动机的余温在冷空气中蒸腾起一片白雾。叶寸心第一个跳下车，作战靴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号为什么急着见我们？”唐笑笑整理着凌乱的衣领，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

谭晓琳摇摇头，作训服袖口上还沾着救援时的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说是例行汇报。”

——

何志军的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田茉站在队列中，能感觉到融化的冰水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何志军背对着她们，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次泥石流救援完成得很好。”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特别是田茉同志设计的生命探测仪改良方案，为救援争取了宝贵时间。”

何志军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在说到某个词时微微停顿，像是刻意略过了什么。田茉感到脸颊微微发热，余光瞥见叶寸心朝她挤了挤眼睛，那抹调皮的神色，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不过，”何志军话锋一转，“火凤凰成立至今已经接近半年，你们需要明白，特战队员的成长永无止境。”

随后，田茉就注意到何志军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目光中包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

而且……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仿佛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个军工所的研究数据需要田茉帮忙看看。”何志军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袋，“其他人先到门口等候。”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火凤凰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军令如山，何璐还是迅速带队离开。欧阳倩在转身前担忧地看了田茉一眼，田茉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铰链发出轻微的声响。

站在何志军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田茉正好可以看到火凤凰的姐妹们踩着满地枯叶走向总部大门。

欧阳倩挽着叶寸心的手臂，两人的军靴踩碎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成一团氤氲的雾。唐笑笑突然回头望了一眼，与田茉对视，随后她就冲田茉摆了个鬼脸，又笑着用口语说着“我们等你出来”。那熟悉的俏皮模样，让田茉忍俊不禁，朝她点了点头。

田茉忍俊不禁，朝唐笑笑点了点头。

“坐。”

何志军的声音适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罕见的温和。他递来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田茉接过茶杯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陶瓷杯壁传来的温度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茶水表面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眼下还带着连续执行任务留下的淡淡青影。

办公桌上的文件袋静静地躺着，牛皮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仿佛是等待被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何志军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慢慢拆开文件袋，动作精准得像在拆除一枚炸弹。

“三天前，军方截获了这段通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结合张海燕的供词，我们判断这是K2组织的内部通讯。”

田茉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纸张边缘有些发皱，显然已经被翻阅多次，上面打印着几行残缺不全的通讯记录：

「……样本已转移至北纬64°.……茉莉花……X-369……」

当看到「北纬64°」和「茉莉花」这两个词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茶水在她手中荡起微澜，倒映出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茉莉花……”田茉喃喃重复，抬头看向何志军，“他们在找我？”

“看起来是这样的……张海燕的审讯记录佐证了我们的猜测。”何志军走到墙边的军用地图前，阿拉斯加广袤的冰原在投影仪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蓝色。他的手指点在白令海峡附近，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掩饰不住指关节处的伤痕，“K2的新实验室就在这里，距离加拿大边境不到二十公里。”

窗外的梧桐树突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一根枯枝忽地打在了玻璃上，仿佛是命运的警钟。

“国际刑警组织已经确认，美加两国都派了卧底，俄方表示也会协助。”何志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金属搭扣打开的声响让田茉肩头一颤。文件夹里滑出一张照片，是田茉在青山市警局门口的监控截图，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化学专家」和「电鳗/野猫/黑猫终结者」。照片上的自己正笑着和赵处长握手，丝毫不知早已被暗处的镜头锁定。

顿时，田茉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黑猫那双冷酷的眼睛，以及自己在青山市医院醒来时全身插满管子的记忆。

调整呼吸，田茉在自己的思绪不再不受控地乱飘后，才慢慢把的视线落到桌角的相框上。

那是火凤凰的最近的一次合影，雷战站在她身后，手臂虚环在她肩头，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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