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黑猫的瞳孔因疼痛而收缩抖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笑。下一秒，他沾有鲜血的左手突然变招，成爪如毒蛇般直取田茉咽喉，右手同时按住了腰间的金属箱。

见状，田茉迅速后仰，黑猫的指甲擦过她颈动脉，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伸向金属箱的手，凌空一脚踢向黑猫手腕，却被他借力旋身避开。

就在田茉准备追击时，黑猫再次露出了那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我知道你解开了密码，”他喘息着举起金属箱，“但现在，由我来第一个打开它！”

田茉瞳孔骤缩，“不要！”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但为时已晚。

早就被黑猫提前输入好密码的金属箱，只需黑猫的手指在箱盖上一拨即可。

“咔嗒——”金属箱弹开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轻笑。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试剂瓶，瓶身上的核辐射标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祥的荧光。

“后退！都后退！”田茉厉声喝道，同时自己也停下脚步。她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个标志她太熟悉了，在化学系的实验室里，那是最高危险级别的警告。

“聪明的女孩。”黑猫赞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管盖，仿佛在爱抚情人。“知道这是什么吗？”不等回答，他忽然将试剂瓶举向头顶，幽绿荧光映亮他扭曲的笑容。

“X-13——”尾音被刻意拉长，如同毒蛇吐信，“当埃博拉的死亡因子嫁接上流感的疯狂繁衍，你能想象这是怎样的艺术品吗？”黑猫将冰冷的金属瓶贴在脸颊，喉间溢出癫狂的轻笑，“看着吧，这枚‘礼物’将撕开人类虚伪的表皮，让世界在哀嚎中重生，这才是文明该有的进化方式！”

田茉的呼吸骤然停滞。

作为化学系高材生，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需0.1毫升泄漏，整座城市将在三天内沦为炼狱。

黑猫单手持着那支泛着幽绿荧光的金属管，拇指暧昧地摩挲着管盖。

“你杀了电鳗和野狗。”黑猫歪斜着脖颈，看向田茉，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欣赏，“我查过你的资料，南京大学化学系高材生，反恐处的赵处长都对你赞不绝口……真是个难得的天才，可惜不能为K2所用，真是，太可惜了呢。”

黑猫惋惜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死寂。张海燕猛地扯开何璐的搀扶，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喉间挤出破碎的嘶吼。

“他身上有炸弹！生物炸弹！心跳剧烈浮动就会引爆！”

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定住。

田茉看到雷战的手猛地抬起，制止了正准备射击的阎王和叶寸心。

“她说的是真的？”田茉死死盯着黑猫的眼睛。

黑猫笑了，慢条斯理地解开衣领——一个精巧的装置紧贴在他的心脏位置，红灯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就是装了个定时闹钟。”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田茉皱紧了眉，脸上也愈发惨白。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了，黑猫不仅手握致命病毒，还绑定了自杀式炸弹。任何过激行动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我们可以帮你离开中国，”雷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而克制，“只要你放下那个试剂瓶。”

田茉能听出雷战声音中压抑的痛苦。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保持理智。但作为她的恋人，此刻看着她浑身是血地站在危险面前，该是怎样的煎熬。

“离开？我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黑猫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狂笑，染血的匕首在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但临死前能拉着这么多特种兵垫背，尤其是你——”他用刀尖指向田茉，“哪里能留着这么大的隐患呢？”

话音未落，寒光袭来，田茉本能后仰，但因为顾忌黑猫身上的炸弹和金属试剂瓶，她根本不敢反击，只能以防守为主。

“茉莉！”欧阳倩的哭喊声传来，田茉余光看到她被张晨初紧紧抱住，防止她冲动上前。

黑猫的匕首划破空气，田茉堪堪侧头避开，但右肩突然传来刺骨的剧痛——黑猫的靴子重重踩在她之前的枪伤上，还在恶意地碾压。

“啊！”田茉痛呼出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能看到队友们愤怒的表情，看到雷战站在三米外，手中的枪瞄准黑猫眉心却不敢扣动扳机，指节紧握到发白。

“退后！”田茉嘶吼着阻止想要上前的众人，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她能感觉到伤口重新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锁骨流进衣领，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滩。

“我啊……”黑猫俯身靠近，染血的手指抚上田茉的脸颊，“早就想看看……中国军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了。”

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田茉的肩胛骨被生生拧脱臼。

田茉的惨叫被咬碎在齿间，咸腥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在水泥上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雷战几乎要冲过来的身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管病毒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鲜血的铁锈味充满口腔，但田茉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而且要快。黑猫的伤势在加重，他的心跳会越来越不稳定，随时可能引爆炸弹。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田茉艰难地开口，声音因疼痛而颤抖，“X-13是你……们的心血，舍得就这样……浪费了？”

黑猫的脚上力道微微一顿，田茉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只能继续道：“K2……不会记住一个失败者……但如果你带着成果回去……”

“闭嘴！”黑猫突然暴怒，踩压的力度更甚，“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内心有所动摇。

田茉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她看到雷战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眼中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她知道他多想冲上来，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田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信……我……”

雷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田茉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慢慢撑起身体。她必须争取时间，必须找到突破口……

“黑猫，”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赢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但在那之前，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吗？”

黑猫眯起眼睛，警惕但好奇。

“说。”

“X-13……真的有那么完美吗？”田茉故意露出怀疑的表情，“据我所知，病毒变异很难控制，你们怎么确保它只攻击特定目标？”

这是场危险的赌博。

田茉知道黑猫的自负心理——他无法抗拒展示自己“杰作”的诱惑。果然，黑猫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愚蠢的问题。”他嗤笑道，但手却不自觉地抚过金属试剂瓶，“我们通过基因编辑技术……”

可就在下一瞬，快速识破田茉意图的黑猫就死死扣住了田茉的手腕时，让田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那双浑浊的瞳孔中跳动着疯狂的火光，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干涸的血迹。他嘴角扭曲着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龈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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