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雷队长这是来视察工作？”田茉努力保持专业语气，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

雷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调整了一下她肩上歪斜的对讲机，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76号学员的制动器没扣好。”他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转向正在准备下一组索降的男兵。

田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一个男兵的安全带存在隐患。她立刻吹响警示哨，“76号！重新检查制动器！”

那名男兵吓了一跳，慌忙低头检查装备。

雷战眼底闪过赞许的微光，抬手正了正她的护目镜，树脂镜框压住飞扬的发丝，将两人倒影嵌进同一片反光镜片。

训练场彼端突然爆发的喝彩声惊散了这片刻的凝望，肖霁川这次完美的着陆动作，让曲比阿卓的唇角扬起了0.5厘米的弧度。

——

正午的烈日将训练场的金属护栏晒得发烫，田茉屈指弹了弹作训帽檐，细密的汗珠顺着后颈滚进迷彩服领口。她刚转身要去取水壶，余光瞥见肖霁川攥着八字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金属锁扣被反复检查了三次仍不放心地摩挲着。

“教官，我……我能再练习一次吗？”肖霁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战术背心肩带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他的目光越过田茉肩头，落在二十米外正将静力绳盘成圈的曲比阿卓身上。彝族女兵的短发随着动作轻晃，在阳光下泛着黑檀木般的光泽。

田茉仰头灌了口凉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战术背心上晕开深色圆点。她注意到肖霁川的作训靴正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碎石，鞋尖始终朝着曲比阿卓的方向。“你知道索降考核的合格标准是多少秒？”她突然发问，指尖敲了敲战术手表。

“十秒内完成二十米垂直索降。”肖霁川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抿紧嘴唇。他的食指关节还留着清晨训练时的擦伤，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主锁边缘。

这时，远处的曲比阿卓直起身，战术手套拍打绳索的声音清脆传来。田茉捕捉到肖霁川瞬间绷紧的背肌，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奢香！”田茉扬手招呼时，腕间的战术表带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斑，“24号想加练，你能指导一下吗？”

曲比阿卓转身时战术靴碾碎了几片枯叶，她将盘好的绳索挎上肩膀的动作干净利落。阳光穿过训练塔的钢架结构，在她小麦色的脸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我？”她迟疑地扶正头盔，金属卡扣碰撞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最了解八字环制动技巧了，而且我得去整理上午的训练记录。”田茉将肖霁川往前轻推，作战靴的橡胶底与碎石地面摩擦出细响。她故意凑近曲比阿卓耳边低语：“他刚才说特别佩服你拆解制动器的速度。”

温热的气息惊得曲比阿卓耳尖泛红，战术手套里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绳索纹路。

训练塔的钢制阶梯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肖霁川重新系紧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当他第三次检查主锁时，曲比阿卓突然伸手按住他颤抖的指尖。她的战术手套还带着绳索的粗粝感，声音却比晨雾还要清冽，“静力绳承重两吨，你该相信装备。”

肖霁川的喉结重重滚动，战术背心下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学着曲比阿卓示范的姿势将重心后仰，却在蹬离平台的瞬间失去平衡。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一双带着粗茧的手稳稳托住他的腰侧。

“脚掌平行外扩，像树蛙吸附岩壁。”曲比阿卓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她的呼吸拂过肖霁川汗湿的后颈，激起细小的战栗。

当肖霁川的作战靴终于找准着力点，曲比阿卓立刻撤后半步，战术手套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再试一次。”

田茉倚在阴凉处翻看训练记录，余光瞥见肖霁川第五次攀上训练塔。年轻人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紧贴着绷紧的背肌，每一次蹬墙都刻意放缓动作，仿佛要将曲比阿卓指导的每个细节刻进肌肉记忆。

曲比阿卓仰头注视的身影笔直如松，战术手套里的对讲机线缆随着仰头的动作滑落肩头。

“制动器角度偏移十五度。”曲比阿卓按住肖霁川调整八字环的手，指尖划过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她的发丝随着仰头的动作扫过年轻人紧绷的小臂，“这样会加速绳索磨损。”

战术表盘的反光里，肖霁川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训练场另一侧突然传来元宝的哄笑，几个男兵起哄的声浪惊飞了钢架上的麻雀。

曲比阿卓触电般缩回手，战术靴后跟重重碾碎几颗碎石。“

合格了。”她低头检查战术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分，“比考核标准快两秒。”

肖霁川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战术手套边缘的魔术贴发出刺啦声响。他的视线追着曲比阿卓整理装备的背影，战术水壶磕碰金属架的叮当声里混着近乎呢喃的询问，“那……明天午休前还能加练吗？”

烈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重叠的部分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曲比阿卓的手一顿，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远处传来何璐吹响的午休哨，尖锐的哨音惊飞了钢架上的麻雀。她转身时作训靴碾碎了几颗碎石，战术背心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加练要提前申请。”声音冷冽如她手中枪械的金属光泽，却在对上肖霁川骤然明亮的眼睛时，战术手套边缘的魔术贴被捏出细密的褶皱。

田茉合上训练册的动作惊飞了纸页间的阳光，战术笔在指尖旋转出银亮的弧光。她望着训练塔下重叠的剪影，肖霁川正手忙脚乱地帮曲比阿卓托起沉重的弹药箱，曲比阿卓小麦色的脖颈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泽。

微风掠过时带着刚割过的草腥气，混着远处炊事班飘来的土豆炖牛肉香味。

“牵线红娘当得不错啊。”唐笑笑突然从侧面冒出来，递给田茉一个洗好的苹果，作训裤膝盖处还留着上午训练沾的灰尘，“我看啊，奢香那丫头也终于开窍了。”

田茉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我只是觉得他们挺配的。”

“得了吧，”唐笑笑促狭地撞撞她的肩膀，“自从你来了以后，队里成了好几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月老转世？”她掰着手指数，“你和雷神，我和阎王，灭害灵和哈雷，现在又加上奢香和那个小帅哥……”

“蚊香和张晨初可不是我撮合的昂！”田茉赶紧澄清。

“但他们的重逢有你的功劳啊！”唐笑笑不依不饶，“话说回来，我看啊，那个猛虎队长对敌杀死有点特别，是不是也……”

叶寸心的战术靴踏碎蝉鸣走来，挽到手肘的袖子露出绷紧的小臂肌肉。她将打空的弹夹拍在弹药箱上，金属碰撞声惊得唐笑笑缩了缩脖子。

“芭比你又在编排什么？”作训帽檐下，她的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猛虎那是正经的联训申请！”

“哟，说曹操，刘备就到了！”唐笑笑丝毫不惧，“我记得昨天老狐狸还说，洪队长想请你去指导下猛虎的信息训练啊？”

叶寸心作势要打，唐笑笑灵活地躲到田茉身后，三人马上笑闹成一团，直到何璐的哨声响起。

“午休时间到！下午两点继续训练！”

田茉望着远处的肖霁川和曲比阿卓，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她想起原剧中那些错过的缘分、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胸口涌起一股坚定的热流。

这也算是，弥补了遗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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