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田家村的清晨被鸡鸣声唤醒。

田茉蹲在菜园里，看着二爷给番茄搭架子，阳光透过绿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茉丫头，接着！”二爷扔过来一个熟透的番茄。

田茉准确接住，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不远处，几个村里的小孩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过来吧！”田茉笑着招手。

孩子们欢呼着冲过来，七嘴八舌地围着她。

“茉姐姐，听说你是特种兵？”

“你会开坦克吗？”

“能教我们打枪吗？”

田茉被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分给他们，“先吃糖，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一只橘色的小奶猫不知何时蹭到她脚边，软软地“喵”了一声。田茉把它抱起来，小猫立刻在她怀里打起呼噜。

“还是老样子，招猫逗狗的。”二爷笑着摇头，“小时候就这样，路上遇见什么小动物都要摸一摸。”

田茉吐了吐舌头，把小猫放在肩上。这一刻，她不是火凤凰的副队长，不是处置过炸弹危机的英雄，只是一个回家探亲的普通女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田茉掏出来一看，是欧阳倩的来电。

“倩倩？”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茉茉……我和爸妈吵架了……”

——

市中心的“蓝山咖啡馆”里，田茉找到了缩在角落的欧阳倩。向来英姿飒爽的女兵此刻眼睛红肿，面前的热可可已经凉了。

“怎么了这是？”田茉在她对面坐下，递过去一张纸巾。

欧阳倩擤了擤鼻子，“他们根本不理解我……非要我退伍回去读研，说当兵没前途。”

田茉想起原剧中欧阳倩父母的设定——高级知识分子，对女儿参军一直颇有微词。

“倩倩，”田茉搅动着咖啡，“你记不记得咱们化学课讲过的催化剂？有时候父母就像那种催化剂，明明想帮忙，却适得其反。”

欧阳倩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疑惑。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母是大学教授、科学家对吧？”田茉继续道，“所以大概率在他们看来，读书深造才是正途。他们不是不爱你，或许只是……不太会表达。”

欧阳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和叔叔阿姨好好谈谈。”田茉握住欧阳倩的手，轻声安慰，“告诉他们你为什么选择当兵，告诉他们你在部队学到了什么，获得了什么。”

欧阳倩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茉茉……你能陪我回家吗？有你在，我会更有勇气。”

“当……”

田茉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你去死吧！”一个男声歇斯底里地吼道。

田茉猛地回头，只见斜后方卡座里，一个穿风衣的男子正从怀中抽出一把菜刀，狠狠砍向对面的女子。女子仓皇躲闪，还是被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连衣裙。

咖啡馆顿时大乱，顾客们尖叫着往外跑。

“疏散人群！”田茉对欧阳倩喊道，自己则向行凶者靠近。

男子挥舞着菜刀，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受伤女子的头发。

“为什么分手？我那么爱你！”

田茉放缓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欧阳倩从侧面靠近，贴在田茉耳畔，低声道，“小茉，我闻到了火药味。”

田茉瞳孔一缩，目光迅速扫过男子鼓胀的风衣下摆，那里隐约露出几根电线和计时器。

“他有炸弹。”田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男子也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扯开风衣，露出绑在腰上的一排管状物。

“都别过来！否则大家一起死！”

借着田茉的遮挡，欧阳倩立刻掏出手机报警，田茉则继续安抚，“先生，您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男子歇斯底里地大笑，“她背叛我！只有死才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说着，他又在女子大腿上划了两刀。女子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

“我可以当你的人质！”田茉慢慢向前移动，“放她走，她需要医生。”

“站住！”男子厉喝，“再靠近我就引爆炸弹！”

田茉停下脚步，余光瞥见窗外已经有警车赶到，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向警方打出手语。

「特种兵」

「人质危险」

「准备强攻」

「有炸弹勿击毙」

“先生，您渴了吧？”田茉突然指向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我去给您买瓶水好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田茉缓慢后退，来到贩卖机前。借着机器的遮挡，她与欧阳倩交换了一个眼神，作战历练出来的默契让她们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图。

“给您。”田茉蹲下身，将水瓶滚向男子。

当男子的注意力被水瓶吸引的瞬间，田茉如猎豹般迅速扑出，精准扣住男子持刀的手腕，一个利落的关节技将菜刀卸下，同时用肩膀将受伤女子撞向欧阳倩。

“砰！”田茉按着男子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男子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欧阳倩抱起血流不止的女子冲向门口。

“急救！快！”

咖啡馆的吊灯在混乱中摇晃，玻璃碎片在阳光折射下散落成细小的彩虹。田茉的指甲缝里嵌着蓝山咖啡豆的碎屑，刚才夺刀时蹭到的咖啡渍在白色T恤上洇成地图。她半跪在昏迷的男子身侧，鼻尖几乎触到炸弹外壳上反射的冷光。

“需要帮忙吗？”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田茉回头，看到欧阳倩正给昏迷的男子戴上手铐，而她身后站着一名武警——正是山鹰突击队队长张晨初，欧阳倩的初恋男友。

两人目光相接，张晨初明显一怔，但很快专业素养让他恢复冷静，“拆弹专家马上到。”

“来不及，”田茉摇了摇头，“计时器还在走，我来就好。”

话声落下，田茉抬手就剪断了一根蓝线，炸弹的滴答声戛然而止。直到这时，她才长舒一口气，抬头对上了张晨初震惊的目光。

“你真的是……特种兵？”张晨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刚成年的女孩。

欧阳倩这时才注意到身后的张晨初，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站在两米外的卡座旁，指尖还沾着伤者的血，目光却无法从张晨初的侧脸上移开。

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黑色特警车急刹在门口。

田茉识趣地起身，“我去和警方交接一下情况。”

咖啡馆外，警戒线已经拉起。田茉正向警方说明情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田茉？真是你！”

田茉抬头，惊喜地认出了猛虎突击队队长洪峰，也是雷战的老朋友。

“洪队！你们也来了？”

“路过听到电台呼叫。”洪峰打量着田茉的便装打扮，“休假呢？”

田茉点点头，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当提到雷战是她的集训教官时，洪峰愣了两秒，随后就哈哈大笑，“老雷带出来的兵，难怪这么利索！”

两人闲聊间，田茉不时瞥向咖啡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欧阳倩和张晨初正在交谈，两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柔和。

“年轻真好啊。”洪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意味深长地说。

确认过眼神，都是爱八卦的人！

田茉和洪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个看戏的笑容。

——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众人的影子拉长，警用荧光条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而过，推车轱辘与地砖摩擦的声响惊醒了蜷缩在吧台底下的橘猫。

田茉弯腰抱起受惊的小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猫咪的呼噜声与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形成奇妙的和鸣。欧阳倩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晕。

“小茉，我……”

“哎哎，不用解释。”田茉把猫塞进好友怀里，“你们刚才的对视足够拍二十集连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