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训练场呈现出铁灰色调，铁丝网在雨帘中若隐若现。田茉的手肘在泥浆里磨出细密血珠，作训服布料与铁丝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当她终于从低桩网末端钻出时，渗出的血水早已在雨水中晕染成淡粉色。
“报告！”她踉跄着起身，泥浆从战术背心的褶皱里簌簌落下。阎王正站在监视塔檐下记录训练数据，闻言抬头，“讲。”
“灭害灵脚踝受伤，请求暂停训练！”
阎王皱眉看向仍在泥浆中挣扎的沈兰妮，“灭害灵！出列！”
沈兰妮充耳不闻，继续向前爬行。阎王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拽出来，“这是命令！”
“报告！我还能训练！”
“医务站，现在！”阎王的声音不容置疑，“否则直接滚蛋！”
沈兰妮这才不甘心地一瘸一拐走向场边的医务站。阎王拿起对讲机，“雷神，灭害灵脚踝扭伤，看起来有点严重。”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让林国良去处理。”
田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在原剧中，这位军医对女兵特种训练一直持反对态度，尤其对谭晓琳有好感，经常借机接近。她看了眼正在铁丝网中奋战的谭晓琳，后者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训练结束后，女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医务站看望沈兰妮。田茉走在最前面，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军人！”沈兰妮的声音充满愤怒。
“我只知道你们都被洗脑了！”林国良的声音同样激动，“特别是那个田茉，明明可以安心当个化学专家，非要来受这种罪！”
田茉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欧阳倩在她身后小声问，“他怎么会提到你？”
——
医务站内，林国良的白大褂沾着泥手印，诊疗床上的沈兰妮左脚踝缠着加压绷带，肿胀部位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军医修长的手指正攥着病历本微微发抖，“你们根本不明白人体的承受极限！”
“是你不明白军人的意志！硫化喷妥撒纳剂测试是特种兵选拔必经环节。”沈兰妮冷笑道，“茉莉接受了8cc注射都没退缩，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选择？”
林国良扶了扶眼镜，“那是不人道的测试！正常人都不会……”
“正常人？”沈兰妮打断他，“我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没想过做‘正常人’！”她指着窗外的训练场，“看看她们！”
田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谭晓琳和唐笑笑互相搀扶走过水坑，何璐帮曲比阿卓擦干头发上的水，叶寸心独自扛着两把训练用枪往器材室走。
林国良沉默了。
田茉趁此走进医务站，“灭害灵，伤得重吗？”
沈兰妮的表情柔和了些，“没事，休息一天就好。她挑衅地看向林国良，“不像某些人想的那么娇气。”
因为沈兰妮方才的话，林国良开始打量田茉——浑身湿透，作训服上沾满泥浆，额头有一道被铁丝划出的血痕，手腕处也有擦伤。但她的眼睛亮得出奇，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林医生好。”田茉礼貌地打招呼，尽管她对这位在原剧中总给女兵们添乱的军医没什么好感，但历经那次改变后，这位“兽医”还是有一些地方值得表扬的。
谭晓琳和欧阳倩也走进医务室，前者看到林国良时明显愣了一下，“林国良？”
林国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的目光在谭晓琳和田茉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田茉脸上。
“你真的自愿参加这种训练？”
“当然。”田茉坦然道，“我想证明自己能成为特种兵。”
“即使受伤？即使痛苦？”
田茉笑了笑，“比起保家卫国的荣誉，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林国良怔住了。
这时，雷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田茉湿漉漉的头发上，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茉莉。”雷战的声音依旧冷硬，“表现不错。”
田茉惊讶地转身，差点撞上雷战的胸膛。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
雷战将毛巾扔过去，准确无误地盖住田茉的脑袋，“擦干，感冒了会影响训练。”
田茉拿下毛巾，闻到上面有熟悉的松木香气。
嗯？
这个毛巾是雷战自己的？
田茉下意识要道谢，却看到雷战的目光已经转向林国良，两人之间有种无形的对峙。少校肩章上的五角星折射着冷光，与军医胸前的红十字徽章形成微妙对比。
“林医生，伤员情况如何？”
林国良推了推眼镜，“脚踝二级扭伤，建议休息48小时。”
“24小时。”雷战不容反驳地说，“明天这个时候归队。”他看了眼沈兰妮，“除非你想放弃。”
当雷战说出24小时”时，窗外恰有闪电划过，闷雷声为他的命令增添了天然混响。
沈兰妮立刻挺直腰板，“报告！绝不放弃！”
雷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前，目光在田茉手中的毛巾上停留了一秒，“少吃零食。”
田茉有点莫名其妙，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哈雷的电话。
“喂，师父？”
“小徒弟，我在超市看到你上次说的那种蜂蜜面包了。”哈雷的声音伴随着超市广播，“要给你带几个吗？”
田茉眼睛一亮，“要要要！多带几个！还有那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就我昨天吃的那个！”她转头问其他女兵，“你们要带什么吗？”
何璐要了能量饮料，欧阳倩要了笔记本，唐笑笑则嘿嘿一笑表示想要一个牌子的洗发水。田茉都一一转告哈雷，最后发现谭晓琳在发呆。
“云雀？”田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要带什么吗？”
谭晓琳回过神，“啊？我不用的。”说完，她又看了眼门口，雷战已经不见踪影，“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田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了几分。在原剧中，谭晓琳对雷战有好感，但最终天人两隔。
见谭晓琳情绪不高，田茉正想说什么，只听雷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茉莉，过来一下。”
田茉匆忙把手机塞给欧阳倩，小跑出去。雷战就站在门帘外，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雨幕。
“雷神？”田茉试探性地问。
雷战没有回头，微不可察地叹了下气，才缓缓开口，“公安部门有情报，可能有联合行动。你的化学专业知识，可能会派上用场。”
田茉心跳倏地加速，这是原剧中没有的情节！
“是！我会做好准备的。”
雷战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她渗血的额角，“去处理一下。”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田茉摸着额头，这才感到丝丝疼痛。她回到医务室，发现林国良正在收拾药箱，表情比之前平和许多。
“我帮你处理伤口。”林国良主动说，“坐下吧。”
田茉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坐下。林国良的动作很轻柔，消毒时还特意提醒，“会有点疼。”
“谢谢。”
田茉注意到林国良时不时看向谭晓琳，而后者却望着雷战离去的方向出神。
林国良的消毒手法专业而克制，却在触及田茉掌心的老茧时停顿，“这些茧子……是攀登绳磨的？”
“还有95式突击步枪的防滑纹。”田茉蜷起手指，虎口处密布着细碎的菱形印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19：47，窗外传来哈雷那辆改装哈雷戴维森的轰鸣，车灯穿透雨幕在墙壁投下流动的光斑。
食物的香气冲淡了医务站里的药水味，唐笑笑抱着印满外文的洗发水乐呵呵地走进来，哈雷也拎着鼓鼓的购物袋紧随其后。蜂蜜面包的甜香与草莓棒棒糖的艳丽包装，在充斥着金属器械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又温暖异常。
“师父！”田茉眼睛发亮，立即起身扑向美食，作战靴在瓷砖地面打滑的瞬间被何璐扶住手肘。
“慢点，面包和棒棒糖又不会跑。”何璐捋了捋田茉的碎发，温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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