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刑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心电图的点点电流声。哈雷震惊地看着田茉的心电监测显示，尽管田茉浑身颤抖，但心率居然出奇地平稳。

是真话。

“再加……”雷战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心电图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房间。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林国良的大喊。

“着火了！木屋着火了！”

一时间，雷电突击队的众人也十分不解这通戏码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当务之急是马上给田茉注射强心针。

“强心针强心针！”阎王手忙脚乱地准备药物。

雷战抢先一步拿过强心针注射器，扯开田茉的领口，针尖对准她的心脏位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田茉猛然睁眼，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雷战的下巴。

在雷战踉跄后退的空隙，田茉迅速用藏起的军刀割断了右手皮带，然后是左手。汩汩鲜血从左手腕的伤口涌出，但田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在田茉割断脚踝束缚的瞬间，雷战已经恢复平衡反攻过来。

两人在狭小的刑讯室里展开近身搏斗，在8cc硫化喷妥撒呐剂的影响下，田茉的招式几乎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凌厉。她的膝撞精准命中雷战肋下旧伤，那是三年前边境任务留下的弹片擦痕。雷战后撤步带起的风掀动案头文件，飘落的A4纸上赫然印着田茉防化团时期的射击成绩。

——97.8环，全团第一。

“你们……雷电……就这点……本事？”田茉喘着粗气嘲讽道，同时用余光观察门口。

阎王等人也都被田茉的突然爆发惊呆了，一时忘了上前帮忙。

田茉抓住机会，一个闪身绕到雷战背后，军刀抵住他的喉咙。

“都别动！”田茉厉声喝道，声音因药物而变得嘶哑，“否则你们的指挥官就要见血了！”

老狐狸猛地站起来，“这丫头什么时候拿的刀？”

就在双方僵持时，外面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窗户，田茉看到叶寸心已经发动了那辆军用皮卡，其他女兵正陆续上车。

计划成功了一半……

田茉暗自庆幸，挟持着雷战慢慢向门口移动。

然而就在她分神看向外面的一刹那，雷战突然一个肘击打在她肋部，同时转身夺刀。田茉吃痛松手，雷战反手就将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表演结束。”雷战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耳畔，“你们的计划很精彩，但漏洞百出。”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加上失血，田茉感到一阵眩晕，意识也开始陷入模糊，但她还是注意雷战从裤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遥控器。

“下车！快下车！”田茉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其他队友喊道。

几乎是同时，皮卡的四个轮胎同时爆裂，雷电突击队的成员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车辆。

田茉想奋力挣脱雷战的钳制，却被雷战牢牢压住，他单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三两下就将田茉的双手绑在身后。

忽然，雷战冷笑一声，猛地一把撕开田茉的作训服，布料裂开的声音就算再吵闹的院子里也格外刺耳。

“在真正的战场上，女俘虏会遭遇什么，需要我详细说明吗？”雷战此时的声音冷酷得不像人类。

田茉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原剧中的情节啊！

雷战从未对任何女兵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

“你大爷的！”叶寸心的怒吼打破凝固的空气，下一秒，所有女兵像被触怒的母狮一般扑向了雷电突击队。

为首的叶寸心一个飞踢就朝雷战面部袭来，雷战被迫松手防御。

沈兰妮被哈雷拦住，靠近不了雷战，只得将所有怒气撒在哈雷身上。

“喂！我说你来真的啊！”在及时挡住沈兰妮对男性脆弱部位的踢击后，哈雷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被怒火点着的沈兰妮。

“假你大爷啊！”

欧阳倩迅速冲向脱力倒地的田茉，欧阳倩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田茉，看着虚弱的田茉，急得她止不住地掉眼泪。

“小茉小茉！我的小茉啊！”

谭晓琳和何璐联手攻击大牛和小蜜蜂，曲比阿卓和唐笑笑也丝毫不饶阎王和元宝的阻止。

总之，女兵们现已完全忘记了这是训练，每一招都带着真实的愤怒。

田茉被欧阳倩护在怀里，呆呆地看着这场混战，她的视线越来越恍惚，但思维却异常清晰，这种近乎割裂的感官刺激快要把田茉整个人扯断了。

难道……

难道从她穿越的第一天起，剧情就已经注定会脱轨了吗？

雷战的异常行为，训练强度的提高，还有今天这场失控的冲突……全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吗？

“是我……改变了这一切……”

这个认知让田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连雷战的行为都无法预测，那她还能改变那些悲惨的结局吗？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田茉看到雷战突破女兵们的阻拦，朝她奔来。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惊慌？

是惊慌吗？

应该是的吧。

黑暗吞噬了田茉的视野，在彻底昏迷前，她似乎听到雷战在喊她，不是军衔，不是数字号码，也不是代号，而是……

“田茉！”

——

田茉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呼喊。

“血压90/60，心率45……需要立即……”

“……8cc的剂量！你疯了吗？她可能会……”

“……是我的责任……必须……”

声音忽远忽近，田茉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硫化喷妥撒呐剂的副作用像一团黏稠的沥青，包裹着她的意识，让她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

恍惚间，一些记忆碎片突然闪过。

南京大学的化学实验室里，她正专注地调配着某种溶液；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特种兵之火凤凰》的第61集，雷战牺牲的画面让她泪流满面；深夜宿舍里，她对着笔记本写下一行行“如果我能改变”的设想……虚构与现实在药理性谵妄中融化成量子纠缠态。

“原来……是这样……”

田茉在混沌中恍然大悟，原来她不是偶然穿越，而是主动选择了这个世界。那些深夜写下的设想，那些反复观看的剧情，那些对角色命运的意难平……都成了她来到这里的契机。

“田茉！田茉！”

一个焦急的声音刺破黑暗。

田茉感到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感真实得让她想哭。她努力集中全部意志力，终于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她立刻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把窗帘拉上！”雷战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光线暗了下来，田茉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她看到了医务室雪白的天花板，还有围在床边的几张熟悉面孔——欧阳倩红肿的双眼，叶寸心紧锁的眉头，沈兰妮担忧的表情……以及站在床尾，军装凌乱、下巴上带着新鲜擦伤的雷战。

“小茉！”欧阳倩扑上来握住她的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