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更加残酷。
高压水枪像巨兽的舌头般舔过队列,将女兵们冲得东倒西歪。田茉死死抓住欧阳倩的手腕,两人在激流中勉强站稳。
“坚持住!”田茉大喊,声音被水声冲得支离破碎,“想想象牙山的温泉!”
欧阳倩回喊,“这TM的哪里像温泉了!”
“那就加点想象力啊!”田茉刚说完就被一股水流击中胸口,直接飞出去一米远。
但接下来的泥浆池比水枪更可怕,女兵们需要在齐膝深的黏稠泥浆中做俯卧撑,每一次俯身都像被沼泽吞噬。
田茉的胳膊已经失去知觉,仅靠意志力在支撑。
“16号!动作不标准!加十个!”阎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田茉抬头,泥水顺着睫毛滴落,“报告!泥浆密度1.4,阻力是水的……”
“闭嘴!加三十个!”不等田茉一番科学加真理的辩解完,阎王就不耐地再次高喊。
“小少尉啊,我suo你就别死犟了啦~”元宝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到田茉面前半蹲下,语气更是欠欠儿的,“早点退出,回防化团继续当你的大宝贝多好呀!”
田茉不语,只能默默翻个白眼。没办法,谁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当最后一道水柱在太阳中折射出虹光,女兵们湿透的作训服已在地面拖出蜿蜒溪流。田茉听着欧阳倩作战靴里挤压出的汩汩水声,发现自己的迷彩裤正诡异地膨胀。泥浆池翻涌的浊浪不知何时漫过警戒线,沥青般的粘稠液体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冷光。
在终于能爬出泥浆池时,又有三名女兵将帽子放在了国旗台下。可剩下的人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列队,等待下一个折磨。
而最后的“沼泽穿越”,就可以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及腰的腐臭泥水中,女兵们排成一列,艰难前行。
田茉和何璐在前面开路,用树枝试探深度。
“小心!”田茉突然拉住曲比阿卓,“那里是深坑!”
话音刚落,后面的沈兰妮就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陷了下去。田茉转身想救人,却被何璐拦住,“太危险了!我去!”
看着何璐冒险营救沈兰妮,田茉猛地意识到,这些在原剧中只是“剧情”的场景,现在都是真实发生的生死时刻。她的眼眶发热,不知是泥水还是泪水。
——
傍晚的“野外生存课”上,阎王像变魔术般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食材”——蠕动的蚯蚓、肥硕的田鼠,甚至还有一条条活的野蛇。
“在野外,一切能提供蛋白质的东西都是食物。”阎王捏着一条扭动的蛇,故意在女兵们面前晃悠,“谁先来示范?”
队伍一片死寂,田茉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里是谭晓琳获得群体尊重的第一个标志。
“报告!我来!”
田茉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站在树荫下的雷战。
阎王赞许地点点头,递给她一把军刀。
“首先,切断头部,去皮……”在阎王的简单指导下,田茉开始解剖这条还在嘶嘶吐信子的活蛇。
虽然田茉的手在发抖,但动作还是干净利落的。
当血淋淋的蛇肉呈现在眼前时,田茉胃里就是一阵不自觉地翻腾。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她马上就将生蛇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腥臭味霎时间就充满了整个口腔,恶心得她几乎要吐出来,但还是硬逼自己活活咽了下去。
“还可以啊”阎王拍拍她的肩,转向其他女兵,“看到没有?就这么简单。”
谭晓琳第二个站出来,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一只老鼠。期间,她的眼神一直盯着雷战,仿佛在挑衅。
“教导员也不错嘛。”阎王坏笑着吹了个口哨,随即又再次看向面前的女兵们,“还有没有来得了?”
在田茉和谭晓琳的带动下,女兵们也陆续开始尝试。
期间,田茉则是全程蹲坐在一旁,努力压制着反胃的感觉。
当生蛇肉的腥膻在喉头翻涌,田茉突然被斜刺里伸来的矿泉水瓶截断反刍。雷战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瓶身凝结的水雾中,作训服袖口还沾着穿越火线示范时的焦痕。她下意识仓皇后退的动作让水瓶晃出涟漪,恰巧映出谭晓琳迷彩领口暗褐色的老鼠血。
“喝点水。”
“额……谢谢雷神。”田茉受宠若惊地接过,突然想起原剧情中这水应该是给谭晓琳的,便尴尬地转向不远处的谭晓琳,“教导员,你要不要……”
雷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田茉立刻会意,以为他是想让她转交给叶寸心,赶紧拧开瓶盖走向叶寸心,“妹啊,你刚才吃老鼠内脏更需要喝点水压压惊。”
也正是田茉这一转身,让她没看到身后雷战又阴沉几度的脸。
雷战转身就走,作战靴重重踩断一根树枝。
哈雷和小蜜蜂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狐狸则是摸着下巴,仔细观察起田茉的身影。
“有意思哈。”阎王低声嘀咕。
田茉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雷电突击队整体成员的关注焦点,而是还在关心叶寸心的状况。
“怎么样?这野味儿是不是比食堂的肉包子鲜?”
叶寸心白了她一眼,却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田茉,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有啊,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别老叫我‘妹’。”
“啊?”田茉一脸茫然。
叶寸心把水瓶塞回给她,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谢谢你……的水。”
——
夜幕降临,疲惫不堪的女兵们终于获准休息。
田茉瘫在行军床上,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按照原剧记忆,沈兰妮应该正在厕所偷着抽烟,而叶寸心即将去撞破这一幕。
“倩倩,吃苹果吗?”田茉从上铺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红彤彤的苹果。
下铺的欧阳倩揉着眼睛坐起来,“哪来的?”
“炊事班老张偷偷塞给我的。”说着,田茉用军刀利落地将苹果一分为二,“别说出去啊。”
欧阳倩接过半边苹果,咬了一口,后又突然压低声音,“你听,是不是叶寸心出去了?”
田茉耳朵一动,果然听到对面床铺轻微的响动,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嘴里炸开,她也猛地坐起,三下五除二地快速下床,嘴里不停念叨着“坏了坏了”。
“怎么了?”欧阳倩被田茉的反应搞得满头问号。
“没时间解释了!”田茉套上作训服外套,把手里还未吃完的苹果塞给欧阳倩,“帮我打掩护哈,要是查寝就说我去厕所了。”
没等欧阳倩回话,田茉就已经像只猫似的溜出了宿舍。
——
走廊尽头,厕所的灯光昏黄地透出来。田茉一边警惕周围情况,一边蹑手蹑脚地靠近,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没想到清华高材生也抽烟?”沈兰妮的声音带着讥讽。
“没想到全国冠军这么没纪律。”叶寸心的反击同样犀利。
田茉悄悄探头,看到两人靠在洗手池边,各自夹着一支香烟。沈兰妮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中华烟,叶寸心则生疏地拿着沈兰妮递给她的那支,被呛得直咳嗽。
田茉马上冲进去,“你们疯了吗?”她一把夺过两人手中的烟头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田茉?!”沈兰妮瞪大眼睛,“你……”
田茉没给两人解释的机会,快速从沈兰妮内侧口袋摸出剩下的半包中华烟,推开窗户毫不犹豫地扔进外面的水坑。
一个抛物线,一声“扑通”,香烟彻底报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