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身体一僵,手臂上的触感以及鼻尖萦绕不散的淡雅馨香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红着脸强压下心头泛起的涟漪,试图理清对方话语中的深意,“你想说什么?”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不懂吗?否则镇西侯为何会突然离开天启,远走乾东城?不过是因为他知道,青王只是一把刀,你难道只想找一把刀报仇吗?”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叶鼎之的心上,使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
他始终记得,当初青王与浊清带着圣旨宣告他父亲通敌叛国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还有那一封封由青王手下‘搜查’出的,所谓‘与敌国往来的信件’。
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深信不疑,青王是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但,若青王当真只是一把刀呢?那又有何人,能以青王为刀!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倏的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安帝!”叶鼎之咬牙道。
他从前一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才从不曾深究当初一事背后的隐秘。但如今有人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障,他瞬间便将一切都串联了开来。
叶鼎之心中浓烈的恨意还未完全燃起,便骤然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这才想起,他之前嘱咐过秦月寒,让他每半个时辰便热一份膳食送来,而现在刚好到时辰了。
小心翼翼将易文君扶正坐好,叶鼎之站起身便准备去开门,但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易文君道,“
床头有新备下的衣物,我先出去,等你换好了,再叫我进来。”见易文君微微颔首,叶鼎之方才放下心,走到了外间。
只约莫是一盏茶的工夫,便听里面唤道,“我换好了。”
叶鼎之闻声等了片刻,随后才打开房门,将一直候在门口的秦月寒迎了进来。
察觉到易文君略有些警惕的视线,叶鼎之连忙介绍道,“这是秦月寒,是师父的家仆之一,师父已经先一步回了南诀,怕我们行事不便,特意将他留了下来。”
说着,顺手接过了秦月寒手中的山药粥,“你昏迷了两日,先喝些粥暖暖胃吧。”
易文君也不是铁打的人,自是没有拒绝。直至碗中的粥渐渐见底,方才再次开口问道,“
如今,你既已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你可想过要如何报仇?可还是要现在回去天启?”
闻言,叶鼎之敛眉沉默片刻,良久,才缓缓抬眸坚定的道,“不,我要先成为像师父那样的剑仙。
唯有如此,才能让太安帝不得不在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过错!还有青王,我要他……偿命!”
易文君唇角扬起一抹笑,随即轻轻放下碗筷,自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解药。”
叶鼎之愣了一瞬,下一刻,眉眼竟倏的温和下来,没有多言,只是直接将其接过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见叶鼎之反应如此奇怪,易文君眉梢微动,只一瞬便明白过来。或许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之前所言,他中了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