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鹿鸣2

傍晚六点五十分，林浅夏站在公司天台的门边，手指不停地敲打着铁质栏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她今天特意换了条薄荷绿的连衣裙，发尾卷了几个自然的弧度。

"他不会真的不来吧..."她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七点零三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发个信息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叶鹿鸣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那里，领带依然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你来了。"林浅夏眼睛一亮。

叶鹿鸣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刚好在附近开会。"

"骗人。"林浅夏笑着走近，"你领带还是不会打。"

叶鹿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皱眉："我试过了。"

"过来。"林浅夏招招手，示意他站到栏杆边，"我教你。"

叶鹿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林浅夏踮起脚尖，手指灵巧地解开他原本的结。

"先这样交叉，宽边压住窄边..."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然后从这里绕过去..."

叶鹿鸣一动不动地站着，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有几颗几乎看不见的小雀斑。

"好了。"林浅夏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这才像样。"

叶鹿鸣摸了摸整齐的温莎结："谢谢。"

"不客气。"林浅夏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点东西？"

叶鹿鸣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表情变得古怪："这是...姜茶？"

"对胃好。"林浅夏靠在栏杆上，"我猜你今晚又没按时吃饭。"

叶鹿鸣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你总是这样吗？"

"哪样？"

"对刚认识的人这么好。"

林浅夏转头看他："我们认识三周零四天了，叶总。而且..."她指了指他的袖口，"你已经戴了我送的袖扣，不算刚认识了。"

叶鹿鸣低头看了看那对深蓝色袖扣，嘴角微微上扬："你很会计算时间。"

"职业病。"林浅夏从另一个保温盒里拿出三明治，"吃吗？我自己做的。"

叶鹿鸣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不错。"

"只是不错？"林浅夏假装生气，"我特意放了低脂蛋黄酱。"

"很好吃。"叶鹿鸣改正道，"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着三明治，看着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夜风轻轻吹动林浅夏的裙摆，她突然哼起了一首老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叶鹿鸣挑眉。

"你会唱？"林浅夏惊喜地问。

叶鹿鸣摇头："我母亲喜欢。"

林浅夏突然拉起他的手："来，我教你跳舞。"

"什么？"

"摇摆舞，很简单。"林浅夏已经摆好了姿势，"右手放我腰上，左手握住我的右手。"

叶鹿鸣僵硬地照做，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腰侧。林浅夏引导着他移动步伐："一、二、三、四...对，就是这样！"

他们笨拙地在天台上转着圈，叶鹿鸣几次踩到林浅夏的脚，但她只是笑着继续。渐渐地，叶鹿鸣的步子变得流畅起来。

"你看，很简单吧？"林浅夏仰头看他，发现他眼角有细小的笑纹。

"嗯。"叶鹿鸣点头，"比打领带简单。"

林浅夏笑出声来："叶总，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句玩笑话？"

叶鹿鸣假装严肃："我从来不开玩笑。"

"骗人。"林浅夏故意踩了他一脚，"你明明很幽默。"

跳完一曲，两人都有些气喘。林浅夏看了看手表："八点半了，你饿吗？"

"有一点。"叶鹿鸣承认。

"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的粤菜馆。"林浅夏提议，"要去吗？"

叶鹿鸣刚要回答，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抱歉，公司有事。"

"去吧。"林浅夏理解地笑笑，"下次再约。"

叶鹿鸣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谢谢你的舞蹈课。"

"不客气。"林浅夏挥挥手，"记得练习领带。"

看着叶鹿鸣离开的背影，林浅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有些发烫。

第二天上午的项目推进会上，叶鹿鸣罕见地迟到了五分钟。他走进会议室时，林浅夏正在讲解最新的设计修改。

"...所以我们把水景区域往东移了三米，这样..."她看到叶鹿鸣，话音顿了一下，"这样采光更好。叶总，您觉得呢？"

叶鹿鸣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为什么东移？原设计有什么问题？"

"原设计在西北角，下午会有写字楼的阴影。"林浅夏调出日照分析图，"调整后全天都能晒到太阳。"

叶鹿鸣仔细看了看图纸："有道理。成本增加多少？"

"零。"林浅夏自信地说，"我们重新规划了动线，反而节省了两吨钢材。"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叶鹿鸣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会议结束后，林浅夏收拾资料时，叶鹿鸣走到她身边："昨晚的事，抱歉。"

"工作要紧。"林浅夏合上笔记本电脑，"不过你欠我一顿饭。"

"今晚补上。"叶鹿鸣说，"七点，我来接你。"

林浅夏眨眨眼："叶总亲自当司机？"

"老陈请假了。"叶鹿鸣整了整领带——这次打得相当标准，"六点五十，楼下等。"

没等林浅夏回答，他就转身离开了。林浅夏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肩还是比左肩稍低，但比上次见时好多了。

下午六点半，林浅夏刚关掉电脑，手机就响了。是叶鹿鸣："我在楼下。"

"我马上下来。"林浅夏抓起外套和包，"你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会议结束得早。"叶鹿鸣简短地回答。

林浅夏小跑着下楼，看到叶鹿鸣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放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叶鹿鸣指了指纸袋。

林浅夏打开一看，是一条墨绿色的丝巾："这是...？"

"你说墨绿色适合我。"叶鹿鸣启动车子，"但我觉得更适合你。"

林浅夏把丝巾围在脖子上："谢谢，我很喜欢。"

"餐厅在淮海路。"叶鹿鸣说，"老字号，你应该会喜欢。"

路上有点堵车，林浅夏趁机观察叶鹿鸣的侧脸。他开车时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节奏。

"看什么？"叶鹿鸣突然问。

"看你开车。"林浅夏坦然回答，"很帅。"

叶鹿鸣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总是这么直接吗？"

"对喜欢的人和事，是的。"林浅夏调整了一下丝巾，"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除了工作。"

"看书。"叶鹿鸣想了想，"偶尔打高尔夫。"

"真老派。"林浅夏笑了，"下次带你去攀岩。"

叶鹿鸣挑眉："你攀岩？"

"每周一次。"林浅夏点头，"很好的减压方式。"

车子停在一家装修典雅的老式粤菜馆前。叶鹿鸣带她走进预订好的包厢，服务员立刻端上来两杯热茶。

"你常来这里？"林浅夏环顾四周。

"嗯。"叶鹿鸣给她倒茶，"这里的烧鹅不错。"

点完菜后，林浅夏注意到叶鹿鸣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林浅夏问。

"没什么。"叶鹿鸣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公司的事。"

林浅夏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最近的电影。菜上来后，叶鹿鸣的胃口似乎不错，吃了两碗米饭。

"你胃好些了吗？"林浅夏问。

"好多了。"叶鹿鸣点头，"谢谢你的姜茶。"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叶鹿鸣坚持送她回家。车子开到林浅夏公寓楼下时，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呜咽。

"你听到了吗？"林浅夏摇下车窗。

叶鹿鸣也听到了："像是小狗。"

两人下车寻找，最终在垃圾桶后面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柴犬。它看起来不到一岁，脖子上还戴着半截断裂的牵引绳。

"天啊..."林浅夏蹲下身，"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小狗警惕地后退，叶鹿鸣从车里拿来一瓶矿泉水，倒了些在手心递过去。小狗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凑过来舔水喝。

"它脖子上有项圈。"林浅夏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但没联系方式。"

"可能是被遗弃的。"叶鹿鸣皱眉，"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我知道一家24小时的。"林浅夏抱起小狗，"现在去？"

叶鹿鸣点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小狗在林浅夏怀里安静下来，偶尔发出几声呜咽。

宠物医院的医生给小狗做了全面检查："一岁左右的雄性柴犬，健康状态不错，应该是最近被遗弃的。"

"能查到芯片信息吗？"叶鹿鸣问。

医生摇摇头："没有植入芯片。"

林浅夏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头："可怜的小东西..."

"需要先寄养在这里吗？"医生问，"我们有合作的救助站。"

叶鹿鸣和林浅夏对视了一眼。

"我可以暂时照顾它。"林浅夏说，"但我白天要上班..."

"我公寓可以养宠物。"叶鹿鸣突然说，"白天有阿姨打扫。"

林浅夏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嗯。"叶鹿鸣点头，"如果你不介意周末..."

"当然不介意！"林浅夏高兴地说，"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

医生笑着给小狗打了疫苗："看来它找到好主人了。要取个名字吗？"

林浅夏看着小狗栗色的毛发："叫栗子怎么样？"

"可以。"叶鹿鸣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罕见地笑了笑。

办好手续已经快十一点了。叶鹿鸣提着宠物医院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狗粮和玩具。林浅夏抱着栗子，小狗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明天我送它去你家？"林浅夏小声问。

"嗯。"叶鹿鸣点头，"我发地址给你。"

到了林浅夏家楼下，叶鹿鸣帮她拉开车门："早点休息。"

"你也是。"林浅夏犹豫了一下，"谢谢你今晚...还有栗子的事。"

叶鹿鸣看着她怀里的狗："它很幸运。"

"我们也是。"林浅夏微笑，"晚安，叶鹿鸣。"

"晚安。"

看着奔驰车远去，林浅夏低头对栗子说："看来我们找到个好伙伴，是不是？"

小狗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