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7（收藏加更）

周一早晨的教室闹哄哄的，林星野刚进门就被陈小希拽到角落："爆炸新闻！吴柏松拒绝体大特招了！"

林星野手里的素描本"啪"地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陈小希激动地手舞足蹈，"陆杨亲耳听到他跟教练说的，说什么要考虑专业方向..."

教室后门被推开，话题主角拎着书包走进来。所有人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投向吴柏松。他像没事人一样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时右手腕的绷带露了出来。

"早。"他对林星野点点头，仿佛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不存在。

林星野弯腰捡素描本，小声问："体大那边..."

"嗯。"吴柏松翻开物理书，"推了。"

"为什么？"

"专业不合适。"吴柏松语气平静，"我想学海洋生物。"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课本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林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给！"

是个小海豚挂件，蓝色的树脂材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幸运物二号。"她晃了晃挂件，"我爸寄来的，说是什么...科研纪念品。"

吴柏松接过挂件，指尖擦过她手心："谢谢。"

"所以..."林星野绞着手指，"你是因为海洋馆才..."

"部分原因。"吴柏松把挂件系在书包上，"还有..."

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晨会时，她特意表扬了吴柏松在表演赛的表现，又宣布了艺术展决赛的通知。

"林星野同学的作品进入决赛，下周三在市美术馆展出。"王老师笑着说，"学校会组织观摩，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

下课铃一响，林星野就被同学们围住了。她正应付着各种问题，突然看见吴柏松被教练叫了出去。

"别担心。"陈小希凑过来，"江辰说教练虽然生气，但尊重他的选择。"

林星野扒着窗户往外看。走廊上，教练正拍着吴柏松的肩膀说话，表情比想象中平静。

"他爸妈知道吗？"她小声问。

陈小希摇头："听说他爸爸希望他考综合大学，但不知道具体..."

话没说完，吴柏松已经回来了。围观的同学识趣地散开，他坐下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肯定是教练抽的。

"没事？"林星野递给他一颗薄荷糖。

吴柏松含住糖块，脸颊鼓起一小块："嗯。"他顿了顿，"决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差最后润色。"林星野翻开素描本，"我想加个新元素..."

本子上是幅半成品，以吴柏松跳水的动作为基础，周围加了海浪和星光的效果。右下角还空着一块，像是等着补充什么。

"虎鲸？"吴柏松猜测。

"聪明！"林星野眼睛一亮，"就在入水的这个位置，加个若隐若现的虎鲸轮廓..."

她兴奋地比划着，手指不小心碰到吴柏松的胳膊。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假装没事发生。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手腕伤还没好，吴柏松被安排当裁判。林星野打排球时总忍不住往记分台看，结果连丢三个球。

"专心点！"体育老师吹哨，"林星野，你去帮吴柏松记分。"

记分台设在树荫下，微风送来淡淡的花香。吴柏松把记录本推给她："左手写。"

"知道啦！"林星野撇撇嘴，"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天空突然飘起细雨。同学们一哄而散往教学楼跑，只有他们俩慢悠悠地收拾器材。

"你爸..."林星野犹豫着开口，"真的不同意你学海洋生物？"

吴柏松把哨子挂回脖子上："他更想让我读商科。"

"因为...游泳？"

"因为稳定。"雨滴落在吴柏松的睫毛上，像细小的水晶，"他觉得运动员吃青春饭。"

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所以你拒绝体大..."

"不完全。"吴柏松拎起器材箱，"走吧。"

雨越下越大，他们躲进游泳馆的屋檐下。林星野的发梢已经湿了，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吴柏松从器材箱里翻出一条干毛巾，轻轻按在她头上。

"自己擦。"他说，却没有松开手。

毛巾隔绝了雨声，世界突然变得很小。林星野能闻到他手腕上药膏的薄荷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

"吴柏松。"她的声音闷在毛巾里，"你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吗？"

"会。"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林星野从毛巾里露出眼睛："那...我支持你。"

雨幕中，游泳馆的玻璃墙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吴柏松的手还停在毛巾上，指尖微微发烫。

"谢谢。"他说，声音比雨声还轻。

午饭时间，食堂电视正在播放表演赛的新闻。吴柏松的镜头一闪而过，林星野兴奋地指给陈小希看，却没注意到自己也被拍进了观众席。

"哇！你上电视了！"陈小希尖叫，"还举着应援牌！"

吴柏松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陆杨趁机起哄："哎哟，这算不算公开..."

"闭嘴。"吴柏松把鸡腿塞进陆杨嘴里。

林星野低头猛扒饭，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饭后，吴柏松被叫去教务处，她独自往美术教室走，路过布告栏时停下了脚步。

"市青少年艺术展决赛名单"上，她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晨曦中学高二（3）班"，而指导老师一栏写的是"王娟/吴柏松"。

"什么情况？"她凑近看，"为什么有吴柏松的名字？"

美术老师正好路过："哦，那个啊。参赛作品需要注明模特，王老师就把他加在指导老师栏了。"

林星野呆在原地，直到上课铃响才回过神。整个下午的课她都心不在焉，课本上画满了问号和鲸鱼尾巴。

放学时，她在座位上磨蹭到所有人都走光。吴柏松训练回来拿书包，看见她还坐在那里涂涂画画。

"不走？"

林星野猛地合上本子："走！"她犹豫了一下，"那个...艺术展的名单..."

"嗯。"吴柏松把外套甩到肩上，"我知道。"

"你知道？"

"王老师问过我。"吴柏松拉开教室门，"我说没问题。"

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林星野小跑着跟上："可是...这样全校都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林星野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你是我画的模特..."

吴柏松停下脚步："很丢人？"

"不是！"林星野急忙摇头，"我是怕你介意..."

"我不介意。"吴柏松转身继续走，"画得很好。"

林星野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我！"

"实话实说。"吴柏松的耳尖微微泛红。

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支冰淇淋递给她："庆祝。"

"庆祝什么？"

"决赛。"吴柏松自己也拿了一支，"和选择。"

林星野舔着甜筒，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决赛作品我想到名字了！"

"什么？"

"《鲸与少年》！"她兴奋地比划着，"就是你在海里遇见虎鲸的那种感觉..."

吴柏松的冰淇淋停在半空："为什么是虎鲸？"

"因为..."林星野的声音轻下来，"因为它们最自由啊。想去哪就去哪，想爱谁就爱谁..."

路灯突然亮起，照亮两人之间的空隙。吴柏松看着她发光的眼睛，轻声说："好名字。"

回宿舍的路上，林星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爸发来的信息：「星星，听说你进决赛了？爸爸下周回来给你加油！」

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游泳很厉害的男生？研究所的同事想请他当海洋保护志愿者。」

林星野猛地拽住吴柏松的袖子："我爸问你愿不愿意当海洋保护志愿者！"

吴柏松挑眉："什么时候？"

"下个月？好像是和什么科研项目有关..."林星野翻着信息，"天啊！是虎鲸观测！"

吴柏松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好。"

"真的？"林星野瞪大眼睛，"你都不用问具体内容？"

"你爸推荐的。"吴柏松语气平静，"不会错。"

宿舍楼下，两人道别时都有些磨蹭。林星野晃着手机："那我跟我爸说定了？"

"嗯。"

"艺术展你也来？"

"嗯。"

"那..."林星野绞着衣角，"晚安？"

吴柏松点点头，却没有转身离开。夜风吹乱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林星野鬼使神差地伸手拨了一下："你头发长了。"

"嗯。"吴柏松任由她的手指停留，"明天见。"

路灯下，两个影子一长一短，慢慢分开。林星野走到楼梯口又折返："吴柏松！"

他已经走到拐角，闻言回头。

"谢谢你。"她大声说，"谢谢你当我的模特！"

吴柏松站在光影交界处，表情模糊不清。但林星野知道他在笑——因为她右眉毛比左眉毛抬得高的时候，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