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穗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见周寻站在电梯口，身边站着一位神情严肃的老人——正是那天在办公室与他争执的父亲。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周父却已经注意到她，锐利的目光在她耳垂的珍珠耳钉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周父开口，声音低沉威严。

周寻转身看到林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穗，合作公司的设计师。"

"您好。"林穗礼貌地点头。

周父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就是每天给你送茶的那个？"

林穗耳根一热，没想到这件事连周父都知道。周寻的表情却冷了下来："您来公司有事？"

"看看我儿子工作的地方，不行吗？"周父哼了一声，转向林穗，"小姑娘，你喜欢我儿子什么？"

"爸！"周寻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几个路过的同事侧目。

林穗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周总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多指导。"

周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是吗？那真是进步了。"

电梯门打开，周寻几乎是推着父亲进去，回头对林穗说："十点会议室见。"

电梯门关上前，林穗听见周父说："珍珠不错，静宜也喜欢..."

茶水间里，林穗心不在焉地泡着红茶。周父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她隐约不安。

"躲这儿来了？"姜小果突然探头进来，"老爷子走了？"

林穗点点头："他们好像...关系不太好？"

"何止不好。"姜小果给自己接了杯水，"周叔叔是典型的老派家长，觉得男人就该事业至上。静姨去世后，两人更僵了。"

林穗想起灯塔里周寻谈起母亲时柔和的眼神："他很爱他妈妈。"

"是啊，所以更接受不了父亲半年后就再婚。"姜小果压低声音，"婚礼那天周寻一个人跑到福利院画了一整天画，谁的电话都不接。"

林穗的手一抖，茶水溅到台面上。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周寻会对福利院的孩子那么耐心，为什么他总说"情感是弱点"。

"十点要开会？"姜小果突然问。

林穗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小心点，老爷子今天来者不善。"姜小果拍拍她肩膀，"听说他给周寻安排了相亲。"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林穗机械地擦干洒出的茶水，心跳乱了几拍。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周父坐在首位，正在翻看项目报告；周寻站在窗边，背影如同一堵冰墙；几位高管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穗悄悄在末位坐下。

"这个奶粉项目，"周父突然开口，手指敲了敲报告，"为什么选父亲主题？市场数据显示母亲才是购买主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穗。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情感缺口。"

周父挑眉："哦？"

"现代家庭中，父亲参与度提高了，但相关广告却很少。"林穗声音渐稳，"我们想给爸爸们一个表达爱的渠道。"

周父看向儿子："这也是你的想法？"

周寻转过身，眼神与林穗短暂相接："数据支持她的观点。"

"数据。"周父冷笑一声，"你母亲走后，你看了多少数据才肯回家？"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林穗看见周寻的手指攥紧，骨节发白。

"会议暂停。"周寻声音冷硬，"所有人出去。"

高管们如蒙大赦，迅速离场。林穗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

"林穗留下。"周寻突然说。

门关上后，周父先开口："听说你常去福利院？"

"是。"周寻简短回答。

"还带她去了灯塔？"周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静宜最喜欢的地方。"

林穗心跳加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场。周寻却走到她身边站定："您到底想说什么？"

"下周六，陈教授的女儿回国。"周父直接摊牌，"一起吃个饭。"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穗屏住呼吸，余光看见周寻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没空。"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福利院有活动。"

"推掉。"

"不可能。"

周父猛地拍桌而起："你母亲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

"别提母亲！"周寻突然提高声音，"您没这个资格。"

林穗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寻——眼底燃着冰冷的怒火，声音却压抑得发颤。她下意识碰了碰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周父捕捉到了。他眯起眼睛，突然问："林小姐，你父母感情好吗？"

林穗一怔："很...很好。"

"所以你觉得，人应该感情用事？"周父步步紧逼。

"爸！"周寻上前一步，将林穗半挡在身后，"别把她扯进来。"

周父看着儿子保护性的姿态，表情微妙地变了："有意思。"他整了整西装，"周六中午十二点，不来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老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林穗的手还停在半空，刚才触碰周寻的地方隐隐发烫。

"抱歉。"周寻先开口，"不该让您看到这些。"

林穗摇头："您...还好吗？"

周寻走到窗边，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习惯了。"

这个回答比任何抱怨都让人心疼。林穗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福利院下周六确实有活动。"

"我知道。"

"孩子们...很期待您教他们画画。"

周寻转头看她，眼神深不见底："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穗深吸一口气，"您不必一个人面对。"

窗外的云朵缓缓飘过，阳光时明时暗。周寻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穗以为他不会回应。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红茶呢？"

这个突兀的转折让林穗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在办公室，现在去拿？"

"嗯。"周寻整理了下领带，"太苦的话，今天可以加糖。"

周寻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