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穗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泡好了一杯正山小种红茶。她刚把保温杯放在周寻办公桌上,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Surprise!"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风风火火闯进来,看到林穗时愣了一下:"咦,你是新来的助理吗?"
林穗认出了这张脸——姜小果,普凌资本的前员工,周寻曾经的得力助手,也是...公司茶水间八卦里常提到的"周总唯一温柔以待的人"。
"我是星辉广告的林穗。"她放下保温杯,"您是姜小姐吧?久仰。"
姜小果眼睛一亮:"啊!你就是那个每天给周寻带茶的设计师?"
林穗耳根一热:"只是...工作习惯。"
"他居然没拒绝?"姜小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打量她,"厉害啊姐妹,我当初给他带了一个月咖啡,他每次都挑三拣四。"
林穗不知该怎么接话,幸好周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姜小果,你迟到了。"
姜小果吐了吐舌头:"深圳地铁挤嘛。"她转向林穗,压低声音,"他开会最讨厌人迟到,待会儿肯定要训我。"
周寻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保温杯:"红茶?"
"正山小种。"林穗点头,"今天加了点蜂蜜。"
周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太甜。"
"我就说!"姜小果插嘴,"他从来不喜欢甜的。"
"但会喝完。"周寻放下杯子,看向姜小果,"会议室,现在。"
姜小果冲林穗眨眨眼,跟着周寻出去了。林穗站在原地,看着周寻的背影——他走路时肩膀挺得很直,但刚才喝红茶时,嘴角明明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松动。
午休时间,林穗在楼下咖啡厅遇到了独自吃沙拉的姜小果。
"介意我坐这儿吗?"她问。
姜小果抬头,笑着招手:"快来!我正想找你呢。"
林穗刚坐下,姜小果就神秘兮兮地问:"你跟周寻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林穗差点被咖啡呛到,"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得了吧。"姜小果叉起一块牛油果,"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个粉色保温杯,上面还贴着小猫贴纸,别告诉我是他自己的。"
林穗的脸瞬间红了——那是她上周忘在会议室的备用杯。
"他变了。"姜小果突然感叹,"以前我给他带咖啡,他只会说'温度不对''浓度不对',从来不说'明天换一种'。"
林穗搅动着咖啡:"你们...很熟?"
"共事三年,吵过一百次架。"姜小果笑了,"但我知道他其实很重感情,只是不会表达。"她压低声音,"他妈妈去世那天,他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哭,被我撞见了。"
林穗握紧了杯子。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但每年忌日都会消失一整天。"姜小果看了看表,"说起来,就是下周二。"
林穗突然想起福利院孩子们说的话——"周叔叔每个月都来"。
"他现在...好多了。"姜小果突然说,"会跟你去福利院,会收下你的茶,会..."她顿了顿,"会记得你不喜欢喝太苦的咖啡。"
林穗怔住:"您怎么知道?"
"刚才点单时,服务员问要不要加糖,你摇头说'只要奶'。"姜小果眨眨眼,"周寻以前从不注意这些细节。"
下午的提案会议上,林穗再次见到了姜小果。她代表新公司来竞标一个母婴项目,正好与林穗的团队竞争。
"我们的核心创意是'妈妈的味道'。"姜小果播放PPT,画面是母亲与婴儿的温馨互动,"调研显示,87%的消费者..."
林穗认真做着笔记,突然感觉有人站在她身后。周寻的气息传来,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红茶的温热。
"紧张?"他低声问。
林穗摇头:"只是觉得她的方案很好。"
"你的更好。"周寻说完,走到前排坐下。
轮到林穗提案时,她深吸一口气,点击播放键:"我们的主题是'两种温度'——妈妈的柔软,爸爸的坚定。"
屏幕上出现她修改过的设计——父亲抱着婴儿的手部特写,拇指正如周寻所说,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后背。
"这个细节!"客户代表突然指着屏幕,"太真实了,我丈夫就是这样抱孩子的。"
姜小果惊讶地看向林穗,又看了看周寻,若有所思。
会议结束后,姜小果拦住林穗:"我认输。"她笑着说,"那个父亲手势的创意太棒了。"
"谢谢。"林穗犹豫了一下,"其实...是周总提醒我的。"
姜小果瞪大眼睛:"周寻?他连约会都没时间,怎么会注意这种细节?"
"在福利院看到的。"林穗解释,"孩子们都喜欢被他抱着画画。"
姜小果的表情突然变得柔软:"真好。"她拍拍林穗的肩膀,"下周二...如果他有空,陪他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南山墓园。"姜小果轻声说,"他从来不肯让人陪,但今年...也许不一样了。"
下班时,林穗发现周寻站在电梯口等她。
"搭便车吗?"他问,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林穗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车里的檀香比早上淡了些,夹杂着一丝红茶的余韵。
"姜小果说..."林穗系好安全带,斟酌着用词,"您下周二有事?"
周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她话太多了。"
"如果需要..."林穗鼓起勇气,"我可以陪您去。"
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街道,周寻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穗以为他不会回答。
"八点。"他终于开口,"我来接你。"
林穗悄悄松了口气:"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周寻的声音很轻,"你在就好。"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林穗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