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早晨,听夏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勾醒。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见路星河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翻腾着面条,案板上葱花切得细碎。
“你会煮面?”她扒着门框问。
路星河头也不回:“比你强。”
听夏凑过去看,清汤上漂着金黄的油花,煎蛋边缘焦脆,比她煮的泡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什么时候学的?”
“打工时候。”路星河撒上葱花,“便利店夜班,跟日本店长偷的师。”
听夏突然想起什么:“今天不是你爸生日吗?”
路星河的手顿了一下:“嗯。”
“礼物准备好了?”
“没。”他捞出面条,“他什么都不缺。”
听夏从背后抱住他:“我订了蛋糕,写的是‘祝爸爸生日快乐’。”
路星河放下筷子,转身捏她的脸:“多管闲事。”
但听夏看见他眼眶红了。
高铁上,路星河一直盯着窗外。听夏把耳机塞进他耳朵:“听听我新编的曲子。”
钢琴前奏流淌出来,混着大提琴低沉的音色。路星河皱眉:“这旋律……”
“上次在你爸画室听到的老歌。”听夏轻声说,“我重新编了曲。”
路星河沉默了很久,突然问:“蛋糕什么味的?”
“栗子,小雨说叔叔最爱吃。”
“他血糖高。”
“知道,特地做的低糖版。”
路星河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谢谢。”
路家画室门口,小雨蹦跳着迎出来:“哥!姐姐!”
路父站在院子里修剪盆栽,看见他们时点了点头:“来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路星河把蛋糕放在中间,生硬地说:“听夏买的。”
路父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字,筷子差点掉地上。
“叔叔生日快乐。”听夏赶紧打圆场,“星河特意学了阳春面,等会儿给您露一手。”
路父惊讶地看向儿子:“你会做饭了?”
“嗯。”路星河闷头扒饭,“饿不死。”
饭后,路父带着他们参观新装修的画室。角落里摆着个小展台,上面全是路星河的获奖报道和作品集,连大学时期的学生证复印件都塑封保存着。
路星河站在展台前,喉结动了动:“……什么时候弄的?”
“去年。”路父背着手,“总要留点东西给小雨看。”
听夏悄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父子俩。
厨房里,路星河真的煮了碗阳春面。听夏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好吃!”
“马屁精。”路星河嘴角上扬,“盐放多了。”
路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给我也来一碗。”
父子俩一个煮面一个吃面,谁都没说话。最后路父放下碗:“比老子强。”
路星河刷碗的手停住了。
“那个……”路父掏出一串钥匙,“画室二楼空着,你们要搞工作室分点,可以用。”
钥匙放在灶台上,叮当作响。路星河擦干手,突然说:“爸。”
“嗯?”
“下个月亚洲巡展,你要不要……来看首站?”
路父的眼镜片反着光:“看情况。”
但听夏看见老人转身时擦了擦眼角。
回程高铁上,路星河一直摆弄着那串钥匙。听夏靠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二楼采光好。”他轻声说,“适合当绘本区。”
听夏笑着闭上眼睛:“路老板大气。”
夜色渐深,车厢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路星河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脑袋扶正,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爸,首展11月8号,票留好了」
发完又补了一句:
「阳春面,下次教你」
窗外灯火飞速后退,像无数星辰坠落又升起。路星河想,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一碗面,一串钥匙,和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