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798艺术区热浪滚滚,听夏踮着脚往新工作室的玻璃门上贴“星河听夏”的logo,胶带怎么也撕不整齐。
“笨。”路星河接过她手里的活,三下五除二贴得平平整整,“钥匙给我。”
“等一下!”听夏从包里掏出单反,“开业留念,笑一个!”
路星河板着脸站在招牌下,听夏数到三时,他突然伸手把她拽进镜头。照片里,两个人的笑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玻璃门上倒映着蓝天白云。
工作室比想象中更忙。路星河接了三家公司的墙绘订单,听夏则开始给少儿艺术班代课。晚上八点,两人瘫在新买的二手沙发上,空调呼呼吹着热风。
“累死了……”听夏把脚翘在路星河腿上,“明天还要去谈绘本合作。”
路星河捏着她的小腿肚:“推了吧,你嗓子都哑了。”
“不行,定金都收了。”听夏翻身坐起,“对了,小雨说暑假想来北京玩。”
路星河皱眉:“现在哪有空带她?”
“我爸妈说要一起来。”听夏晃了晃手机,“我妈非要看看咱们的商铺。”
路星河突然坐直:“他们住哪儿?”
“说是在附近订了酒——哎你干嘛?”
路星河已经掏出手机:“得买个冰箱,还有新床单。”
听夏笑着扑过去抢他手机:“路星河!你紧张的样子好好笑!”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路星河的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显示是上海区号。
“喂?”路星河皱眉接听。
听夏看见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
“怎么了?”她小声问。
路星河挂掉电话,喉结动了动:“上海双年展……邀请我们参展。”
布展截止日前一天,听夏在浦东机场急得直转圈。
“行李箱怎么还没出来!”
路星河盯着航班信息屏:“晚点了。”
“颜料和画具都在托运箱里,万一丢了——”
“备用方案。”路星河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和彩铅,“够用了。”
听夏这才发现,他连飞机上的呕吐袋都画满了草图。
酒店房间里,路星河趴在地上修改展板设计,听夏对着电脑剪辑配乐。凌晨三点,她揉着眼睛问:“要不要叫宵夜?”
路星河头也不抬:“你睡会儿。”
“你不睡我也不睡。”听夏赌气似的猛敲键盘。
路星河突然伸手合上她的笔记本:“林听夏。”
“干嘛?”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听夏愣了几秒,突然跳起来:“结婚证!”
路星河笑得肩膀直抖:“白痴,我说的是展位号。”
双年展开幕式上,他们的展区前挤满了人。《声与光的河流》用投影将路星河的画作与听夏的大提琴旋律交织,观众扫码还能听到不同城市的街头录音。
一位策展人递来名片:“有兴趣做亚洲巡展吗?”
听夏正要回答,路星河揽住她的腰:“得先办婚礼。”
全场哄笑中,听夏掐他胳膊:“谁说要嫁给你了!”
路星河凑到她耳边:“昨晚谁说‘要是拿奖就结婚’的?”
“那是开玩笑!”
“我当真了。”
回北京的飞机上,听夏靠着路星河肩膀翻照片。小雨在798学陶艺,两家父母在工作室门口合影,路父甚至尝试用VR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你爸现在挺可爱的。”听夏说。
路星河“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这什么?”听夏警惕地坐直,“路星河我警告你,别在飞机上——”
“耳塞。”他掰开粉色海绵塞,“你不是说耳鸣?”
听夏泄气地靠回去:“哦。”
“失望?”路星河挑眉。
“才没有!”
云层之上,他握住她的手:“等工作室贷款还清。”
“什么?”
“婚礼。”路星河闭上眼睛,“我要给你最好的。”
听夏捏了捏他手指:“现在就是最好的。”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看见熟睡的男人和偷偷给他盖毯子的姑娘,笑着放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