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尘埃在晨光中起舞,我跪坐在祖母的樟木箱前,指尖抚过烫金的诊疗日记。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二十岁的祖母躺在祭坛上,身旁跪着的少年守护者有着与凪彦如出一辙的紫眸。
"找到了。"我轻声说,声音惊飞了窗棂上的麻雀。
楼下传来茶碗轻碰的声响。凪彦正在用蹩脚的茶道招待守护者们,试图掩盖我在阁楼翻找禁术的动静。亚梦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弥耶又在嚷嚷着要看"抚子大人的秘密相册"。
我翻开日记最后一页,祖母娟秀的字迹刺入眼帘:
「契约完成时,巫女的记忆将如晨露消散,而守护者将背负所有痛楚独活百年——星野家真正的宿命」
阁楼地板突然传来规律的震动。凪彦在用我们的暗号敲击天花板:三长两短,意思是"危险,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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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日记本滚进壁橱的瞬间,阁楼门被猛地推开。透过樟脑丸的缝隙,我看见璃茉的黑猫甜心正在嗅探足迹。
"星野同学?"亚梦的声音带着担忧,"凪彦说你找古籍累得睡着了..."
脚步声停在壁橱前。我屏住呼吸,突然发现怀里的日记本正在渗出黑色液体。那些字迹在融化,重新组合成陌生的文字:
「想要改变命运吗?来禁地找我——07」
衣柜门被拉开的前一秒,凪彦的缎带突然从天花板垂下,将我拽进通风管道。我们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额头相抵,他的睫毛扫过我鼻尖,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
"07号克隆体觉醒了。"他耳语时喉结擦过我锁骨,"他在模仿你的笔迹诱骗守护者。"
管道下方传来璃茉的惊呼。我们透过换气孔看见亚梦正举着一张照片——画面上的"我"穿着星野巫女服,在禁地樱花树下挖着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唯世的声音在发抖。
凪彦突然捂住我的嘴。真正的07号正站在守护者们身后,兜帽下露出与我九分相似的脸。他指尖把玩着亚梦的Humpty Lock,锁芯泛着不祥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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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潜行至禁地时已近黄昏。百年樱的根系裸露在外,盘结成祭坛形状。07号站在树洞前,手里捧着个发光的培养皿。
"姐姐终于来了。"他转身时,浴衣下摆露出密密麻麻的契约纹,"来看看真正的'星野光'应该是什么样子。"
培养皿里漂浮着婴儿大小的胚胎,胸口嵌着紫水晶。当我想靠近时,凪彦的缎带突然将我拽回——树洞深处传来重叠的啼哭声。
"三百年来,星野家真正的巫女都活在这里。"07号抚摸着树皮上的人脸凸起,"每代巫女死后,灵魂就被封印在樱花树中,成为下一代的力量源泉。"
他忽然掀开衣袖,露出与我完全一致的晶体纹路:"而我,是被你抛弃的'完美容器'。"
树根突然暴起缠住我的脚踝!凪彦的舞扇斩断藤蔓,却被07号掷出的Humpty Lock击中胸口。锁芯开启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
五岁那年我高烧不退,父亲将我的细胞样本注入03号胚胎;七岁初见凪彦时,他手腕已有契约纹雏形;十四岁父母失踪那晚,母亲最后的话是"快逃,别成为容器"...
"想起来了吗?"07号掐住我下巴,"你只是培养皿里的第三号实验体,而我才是..."
凪彦的禁术咒文打断了他的话。百年樱的枝条突然疯长,将07号拖入树洞深处。在最后时刻,他朝我掷来那枚胚胎:"午夜前植入心脏,否则凪彦会代替你成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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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诊疗室弥漫着血腥味。凪彦跪坐在手术台前,正用银针修补我撕裂的契约纹。他白大褂袖口已被血浸透,却还故作轻松地哼着那首走调的摇篮曲。
"为什么瞒着我?"我抓住他颤抖的手,"星野巫女的结局..."
"因为你会做傻事。"他蘸着血在我掌心画符,"就像现在准备做的那样。"
胚胎在培养皿中脉动,与我的心跳形成共鸣。窗外的百年樱开始凋零,花瓣雨中有光点在飞舞——是历代巫女的残魂。
当午夜钟声响起时,凪彦突然将我按在手术台上。他的吻混着血腥气落在我眼睑:"契约第一条,巫女不得擅自牺牲。"
手术刀划过心口的瞬间,二十道星光穿透屋顶。在意识消散前,我看到凪彦胸口的紫水晶正在吞噬黑雾,而03号站在樱花树下,对我们比着"再见"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