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临界点

全国大赛开幕前一周，青春学园网球场上的训练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连续三年的全国亚军让每个队员都憋着一股劲，尤其是输给立海大后，手冢国光制定了更加严格的训练计划。

越前龙马站在发球线后，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刚刚完成了一组高强度的发球练习，胸口微微发闷，但心率监测手环显示一切正常——138，仍在安全范围内。

"休息五分钟。"手冢看了看手表，"然后进行战术演练。"

龙马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小口啜饮。自从关东大赛决赛晕倒后，队医对他的监控更加严格了。虽然威廉姆斯博士和日本的主治医生都批准他参加全国大赛，但手冢仍然限制了他的训练强度。

"喂，越前，"桃城武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听说抽签结果出来了，我们首轮对牧之藤学院。"

龙马擦了擦嘴角："强队？"

"去年八强，不过今年主力毕业了。"桃城咧嘴一笑，"应该不难对付。"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不要轻敌哦。牧之藤的双打很有特色，单打也有几个难缠的角色。"

龙马点点头。全国大赛无弱旅，这个道理他懂。尤其是现在，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靠身体素质碾压对手，必须更加谨慎和聪明地打球。

"越前，"手冢的声音从球场另一端传来，"过来一下。"

龙马走过去，发现手冢正在和乾贞治讨论什么。乾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图表。

"根据抽签结果，"手冢推了推眼镜，"如果我们和牧之藤都顺利晋级，八强可能对阵比嘉中学。"

乾补充道："比嘉中学的田仁志慧是个力量型选手，平均发球速度达到190km/h，对你的心脏负担太大。如果对上他们，你可能不会上场。"

龙马握紧拳头："我能应付。"

手冢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健康优先，明白吗？"

"...明白。"龙马低声回答，但内心并不服气。他讨厌被当作易碎品对待，尤其是当自己感觉状态越来越好的时候。

训练结束后，龙马独自留下加练发球。他需要适应更高强度的对抗，不能总是躲在队友的保护伞下。一球、两球、三球...汗水浸透了T恤，但他没有停下。

"我就知道你会加练。"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龙马转身，看到不二靠在铁丝网上，手里拿着两罐芬达。

"给。"不二抛过一罐，"别太拼命了。"

龙马接住饮料，拉开拉环，碳酸气泡的声音在寂静的球场上格外清晰。

"不二前辈不也是经常加练？"他反问。

不二微笑："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医生设下的限制。"他走到龙马身边，"担心比嘉中学的事？"

龙马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再当替补了。"

"没人说你是替补。"不二的声音罕见地认真，"手冢只是在考虑最适合的战术安排。网球是团队运动，记得吗？"

龙马低头看着手中的球拍。团队运动...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很陌生。从小在南次郎的调教下，他习惯了单打独斗。但自从加入青学，经历了伤病和复健，他渐渐明白了团队的意义。

"我会和手冢谈谈，"不二拍拍他的肩，"但你必须保证不拿健康冒险。"

龙马点点头："...嗯。"

不二离开后，龙马又练习了一会儿，直到胸口传来熟悉的紧绷感才停下。他看了看手环——156，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不得不承认，手冢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回到家，龙马发现南次郎罕见地在正经练球，对着发球机反复练习一种奇怪的削球。

"老头，这是什么新招？"龙马靠在门框上问。

南次郎停下动作："专门对付大力发球的方法。想学吗？"

龙马挑眉："比嘉中学的田仁志慧？"

"谁知道呢～"南次郎露出标志性的欠揍笑容，"不过对付那些靠蛮力打球的家伙，这招很有效。"

接下来的几天，龙马每天放学后都和南次郎学习这种卸力技巧。原理类似于"柔击"，但专门针对超高速发球，需要在接触球的瞬间做出极其精准的角度调整。

全国大赛当天，阳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烤化。青学对阵牧之藤的比赛被安排在上午十点，避开了最热的正午时段。

龙马坐在选手席上，小口啜饮着乾特制的电解质饮料。首场双打，青学的黄金组合不负众望，以6-4拿下；第二场乾和海堂的组合却意外失手，比分变成1-1。

"越前，"手冢转向龙马，"第三单打你上，对阵牧之藤的宫川勇。"

龙马眼睛一亮。宫川是牧之藤的王牌之一，以稳健的底线球著称，但力量不大——正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是，部长。"

比赛开始前，龙崎教练拉住龙马："记住，不要勉强。你的比赛没有比分压力，打得聪明点。"

龙马点点头，走向球场。宫川是个高个子三年级生，看到龙马上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越前龙马？"他握了握手，"没想到你恢复比赛了。"

龙马简短地回应："嗯。"

"听说你心脏有问题，"宫川压低声音，"放心，我不会太用力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龙马的斗志。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对手怜悯。

"不必客气。"龙马冷冷地说，"拿出全力吧。"

比赛开始，龙马选择先发球。他没有使用全力，而是发了一个旋转极强的球，落点精准地压在边线上。宫川勉强回击，龙马已经上网，一记截击得分。

"15-0！"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在龙马掌控中。他用各种技巧调动宫川左右奔跑，时不时放个短球或挑高球，让对手疲于奔命。6-2，龙马轻松取胜，为青学拿下关键一分。

"Game, set and match, 青春学园胜！总比分2-1！"

第四场单打，不二周助毫无悬念地击败对手，青学3-1晋级下一轮。八强赛将在三天后举行，对手果然是比嘉中学。

赛后记者会上，比嘉中学的教练木手永四郎放出豪言："青学的越前龙马最好别上场，我们田仁志的'大爆炸'发球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番话引发了媒体热议。当晚的体育新闻全是关于"心脏病的越前能否承受190km/h发球"的讨论。

回到学校，手冢召集全员开会。

"比嘉中学的策略很明显，"乾分析道，"他们想从心理上施压，逼我们调整出场顺序。"

"但我们不会被牵着鼻子走。"手冢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出场名单不变。越前，你依然担任第三单打，对阵田仁志慧。"

龙马抬起头，有些意外。

手冢继续道："我相信你能应对。但有个条件——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弃权。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龙马郑重地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不二悄悄告诉龙马："手冢为了这个决定和龙崎教练争论了很久。他比任何人都相信你的能力。"

龙马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手冢，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种信任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分量。

接下来的两天，龙马全身心投入特训。南次郎的卸力技巧加上威廉姆斯博士教的心脏负荷控制，他逐渐找到了应对大力发球的方法。但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而是心理——面对呼啸而来的网球，本能会让人紧张，而紧张会导致心率飙升。

比赛前一晚，龙马辗转难眠。凌晨两点，他悄悄起床，来到院子里的小球场。月光如水，给一切蒙上银色的面纱。他拿出球拍，对着墙壁练习卸力动作，一遍又一遍...

全国大赛八强赛当天，体育馆座无虚席。比嘉中学的队员们气势汹汹，为首的田仁志慧身高近两米，像座小山般矗立在球场边。

"那就是田仁志，"乾低声告诉龙马，"'大爆炸'发球最高纪录192km/h。"

龙马仔细观察着这个庞然大物。田仁志的手臂粗得惊人，挥拍动作简洁有力，确实是力量型选手的典范。

比赛开始，第一场双打青学意外失利，0-1落后。第二场不二轻松取胜，扳平比分。关键的第三单打即将开始——越前龙马对田仁志慧。

上场前，手冢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你的承诺。"

龙马点头，走向球场。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不少人担心地看着这个相对瘦小的少年——他能承受"大爆炸"的威力吗？

"比赛开始，田仁志发球！"

田仁志站在底线，咧嘴一笑："小鬼，别吓尿了裤子！"

他抛起球，全身肌肉绷紧，球拍如闪电般挥下——"砰！"球如炮弹般飞来，确实快得惊人。

龙马早有准备，用南次郎教的方法，球拍微微倾斜，在接触球的瞬间做出一个细微的卸力动作。球被化解了大部分力量，轻巧地回击过网。

田仁志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龙马能接住。他匆忙回球，质量不高，龙马抓住机会上网截击得分。

"15-0！"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田仁志的"大爆炸"竟然被接住了！而且回得这么轻松！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技术与力量的经典对决。田仁志不断加大发球力度，但龙马总能巧妙化解。随着比赛进行，龙马甚至开始借力打力，将田仁志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武器。

"Game, 越前, 5-4！田仁志发球！"

关键的一局，田仁志已经满头大汗。他的大力发球消耗了大量体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龙马的防守。最后一球，龙马放了个精妙的短球，田仁志踉跄着上前，勉强回球，龙马已经等在网前，一记扣杀结束比赛。

"Game, set and match, 越前龙马胜！6-4！"

青学队员们冲进场内庆祝。龙马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有力而平稳。他做到了，面对全国最快发球手，他不仅坚持下来，还赢得了比赛。

"干得好。"手冢走到他身边，难得地露出微笑。

龙马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勉强稳住身体，但手冢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越前？"

"没事，只是有点累。"龙马深呼吸几次，不适感渐渐消退。

手冢盯着他看了几秒："去休息。接下来的比赛你不用参加了。"

龙马想抗议，但确实感到疲惫。最终他点点头，走向选手休息室。

休息室里，龙马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突然，门被推开，桃城急匆匆地跑进来。

"越前！不好了！手冢部长他——"

龙马猛地站起来："部长怎么了？"

"在对木手的比赛中肩膀旧伤复发，弃权了！现在比分2-2，决胜局是大石前辈对知念宽！"

龙马冲回球场，看到手冢坐在教练席上，左肩敷着冰袋，表情依然冷静，但眉头微皱。场上大石和知念的比赛进入白热化，比分4-4平。

"部长！"龙马跑到手冢身边。

手冢抬头："不用担心。大石能应付。"

龙马握紧拳头。如果他没有消耗那么多体力对付田仁志，现在就能代替手冢上场...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最终，大石秀一郎顶住压力，以7-5赢得决胜局，青学3-2险胜比嘉中学，晋级四强。

赛后检查，手冢的肩膀需要至少两周静养，意味着他将错过剩余的比赛。更糟的是，半决赛对手是去年冠军立海大附中。

"我必须上场。"队医办公室里，手冢坚定地说。

龙崎教练摇头："太冒险了！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没有我，青学很难战胜立海大。"

沉默许久的龙马突然开口："还有我们。"

所有人都转向他。

"部长一直保护着我们，"龙马直视手冢的眼睛，"现在轮到我们保护你了。"

不二微笑："说得好，小不点。"

大石点头："我们会竭尽全力。"

手冢看着这群队友，眼神复杂。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好。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我康复顺利，决赛必须让我上场。"

龙崎教练无奈地笑了："成交。"

离开医院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龙马走在队伍最后，思考着半决赛的策略。立海大的真田、幸村、柳...全都是难缠的对手。

"越前。"手冢叫住他，"谢谢你。"

龙马有些意外："为什么？"

"为了理解团队的意义。"手冢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明天的比赛，看你的了。"

龙马郑重地点头。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不仅为自己而战，也为整个团队，为那些信任他的人。